宋惠蓮@妻子被西門慶霸占,來旺的反應透露現實:咬人的狗兒不露齒

宋惠蓮說:咬人的狗兒不露齒。這個來旺卻偏是光會叫不會咬,只敢在自家門前窩里橫,見了他原本叫打叫殺的西門慶,連大氣也不敢出。
這個人物,很像是個鬧劇中的滑稽角色。西門慶派他上東京押送蔡太師的生辰擔,這是美差,他“心中大喜”。等西門慶變了卦不讓他去了,他“心中大怒”,又是“吃酒醉倒房中,口中胡說,怒起宋惠蓮來,要殺西門慶?!?br /> 上回里孟月樓的警覺看來是多慮了,當真要殺西門慶絕不會滿世界地亂嚷。
但是自從潘金蓮獻上了“剪草除根”的大計之后,西門慶倒像吃了定心丸,一門心思地設計陷害這來旺兒,再也饒他不過。用的究竟是三十六計中的哪一計呢?仔細一看,這是《水滸傳》里用過的計。張都監計陷武二郎的情節,被挪用到《金瓶梅》里寫背運的來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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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水滸傳》第三十回:
那一晚,武松聽得后堂一片聲叫有賊來,他自告奮勇搶入后堂,聽玉蘭叫道:“一個賊奔入后花園里去了?!?br /> 武松大踏步趕入花園,不妨黑影里撇出一條板凳,把武松一交絆翻。走出七八個軍漢,叫一聲捉賊,就地下把武松一條麻索綁了。張都監大怒,指責武松忘恩負義,并從他的住房里搜出銀酒器皿等贓物。
《金瓶梅》顯然抄襲了這一情節,改動了幾個人名,也就大功告成了。
西門慶在定計,蘭陵笑笑生也在定計。他明明在抄襲《水滸傳》,說得文雅點,叫“移花接木”吧。作者這么干是出于無奈還是別有緣故?說他低能,太過分;說他取巧,又抄得太笨。作者這樣做的原始動機,我們現在無從查考,也無須查考,因為我們自己有頭腦,可以自己分析,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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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部分情節抄襲了《水滸傳》,這是事實,誰也沒法辯護。但是不管怎么抄襲,總得有點變動,總得改頭換面吧!這樣我們就有了一個觀測點,可以觀察《金瓶梅》第二十六回和《水滸傳》第三十回有什么異同。
情節基本未動,只是人物改了:玉蘭改成玉簫,張都監改為西門慶,來旺兒卻站在了武松的位置上。
前兩個人物的改變,是同類置換。反正西門慶與張都監都是害人的壞蛋,張都監干的缺德事安在西門慶頭上,一點也不冤枉他。
玉蘭與玉簫在這一類型的情節中都充當了女性幫兇,角色的功能也依然如故。
唯獨武松改成了來旺兒,不免讓人一想就覺得滑稽。
武松是家喻戶曉的英雄好漢,而來旺兒卻像是個鬧劇中的丑角,人品一高一低,相差太懸殊。
這種異類置換,就不由讓人想起西方文學理論中的一個術語:滑稽模仿。這是一種富于諷刺性和破壞性的文學手法。它通過模仿以至抄襲的手段,故意去突出被模仿者的弱點,以顯示其可笑或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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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瓶梅》這一回里寫的來旺,不像是為了顯示《水滸傳》的可笑,反倒是讓角色自己出乖露丑。明明前邊交代了西門慶不讓他去東京,顯然對他不放心,他也曾勃然大怒,又是要打要殺的。轉天西門慶交下三百兩銀子,這來旺兒又不是他了,忙磕頭不迭,感恩戴德,正好入人圈套。等到后院鬧事而宋惠蓮特地告誡他時,他卻作英雄狀,道是“養軍千日,用在一時。豈可聽見家中有賊,怎不行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