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瑪格麗特·阿特伍德《貓眼》:在時間的迷宮里,追憶那似水流年

出版于1988年的《貓眼》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第七部小說 , 曾因其極富色彩的語言和細致入微的描述入圍當年布克獎的決賽名單 。 事實上 , 阿特伍德在二十多歲時便著手構思這部作品 , 近五十歲才完成全書 。
這部貫穿了阿特伍德青春歲月和中年成熟期的小說被認為是她最具自傳性的作品:同阿特伍德本人一樣 , 女主人公伊萊恩出生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 , 父親是森林昆蟲學家 , 因父親工作關系 , 伊萊恩在魁北克北部叢林里度過了孩提時代 , 并在八歲左右定居多倫多 , 開始學習生涯 , 經歷了成長過程中痛的領悟……小說以追憶似水流年般的筆觸 , 跨越四十多年的光陰歲月 , 試圖為“所有那些已從童年消失的東西建立一個文學的家園” 。
撰文|袁霞
《貓眼》 , 作者:(加)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 譯者:黃協安 , 版本:讀客文化·河南文藝出版社 2022年4月
女友們的懲罰和孤立
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 , 時間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人們的生活 。 什么是時間?阿特伍德在2017年英國廣播公司圖書俱樂部的訪談中提到 , 我們感知時間的方式完全是主觀的 。 除此之外 , 時間如同一個迷宮 , 錯綜復雜地連接著我們的過去和現在 , 并為我們的未來鋪平道路 。 因此 , 時間的概念從來都不是直截了當或線性的 , 而是“方塊形的” , 它崎嶇、朦朧 , 充滿了由我們制造的障礙 。
《貓眼》便是這樣一部關于時間和記憶的意識流作品 。 在小說開頭 , 伊萊恩轉述了哥哥斯蒂芬的話:“時間不是一條直線 , 而是一個維度 , 和空間的維度一樣 。 如果空間可以彎曲 , 那么時間也可以彎曲 。 如果你知道得足夠多 , 移動速度比光還快 , 那么 , 你就可以使時間倒流 , 同時處于兩個空間 。 ”在時間之維里 , 事件具有某種形式的順序、持續時長和先后次序 , 事件的長度以及事件之間的距離是可測的;我們經由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元素來看待時間 , 并通過記憶來訪問過去 。 這些記憶如同“一串透明的水珠……一顆疊著一顆……有時候會有這個東西冒出來 , 有時候是那個冒出來 , 有時候什么動靜也沒有 。 但是 , 沒有什么東西是會無端消失的 。 ”這一個個冒出水面的東西便是在時光中失落的過往的生活片段 , 它們由某個細節促發 , 于某一瞬間不期而至 , 并被主人公的意識所捕捉 。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瑪格麗特·阿特伍德《貓眼》:在時間的迷宮里,追憶那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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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 , 1939—) , 生于加拿大渥太華 , 小說家、詩人 , 憑《盲刺客》和《證言》兩度獲得布克獎 。
年屆五十的畫家伊萊恩從西海岸回到家鄉多倫多——一個她曾經度過了童年、少年和青年時代的地方——舉辦個人作品回顧展 。 在多倫多的一周時間里 , 伊萊恩徜徉在畫廊、餐館和商店內 , 在這座飛速變化的城市的浮光掠影中 , 無盡的記憶縈繞于腦海 , 那些逝去的時光、兒時的朋友、往昔的戀人、挫折與磨難一一浮上心頭 。 故事的結構在兩個平行的層次上推進 , 過去和現在、想象與現實互相交織 , 給人一種兩個故事同時發生的錯覺 , 其中一個似乎總比另一個移動得更快 , 就像時鐘上的分針和秒針 。 這種有趣的結構設計有助于突出過去事件對現在的影響 。 敘述者是伊萊恩本人 , 她從現在的角度以及從過去的特定視角講述故事 , 通過伊萊恩生命的不同階段——童年、青春期和成年期——她所經歷的主要事件以不同的方式被讀者感知和理解 。
伊萊恩八歲之前的生活是田園牧歌式的 。 在睿智的父親、開朗的母親和聰慧的哥哥陪伴下 , 叢林里的日子過得無拘無束 , 然而 , 這一切以父親變換工作而告終 。 父親受聘于多倫多大學動物學系 , 成為一名教授 , 這意味著一家人不得不結束游牧民般的生活 , 在城市定居下來 。 文明與荒野的沖突就這樣以猝不及防的姿態侵入了伊萊恩的生活 。 在全新的環境中 , 她感覺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她對女孩世界的游戲規則和行為規范沒有任何預判 。 在文明世界長大的女孩們看來 , 伊萊恩的家庭生活和一舉一動都是脫離常規的 , 她們視她為來自蠻荒地帶的“異類”和“野人” , 想盡辦法折磨她 。 伊萊恩竭力想要融入新生活 , 但她的努力換來的卻是以科迪莉亞為首的女友們的懲罰和孤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