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理群|話說老錢|《錢理群研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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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老錢 |《錢理群研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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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理群 , 除正式場合 , 人稱老錢 。 甚至王瑤先生 , 偶爾也脫口而出 , 讓老錢暗笑 。 研究生期間第一次在學術討論與日常應酬之外與老錢交談 , 似乎是在北大圖書館前 。 當時已入夜 , 老錢背后 , 是圖書館明亮的燈火 。 那或許是不止作為同學 , 也作為朋友交往的起始 。
老錢不裝 。 即使缺點 , 也都在明處 , 不藏著掖著 。 上世紀90年代也曾有過“危機時刻” , 似乎沒想到“公關” , 因此免除了朋友的道義壓力 。 他終是福將 , 溝溝坎坎平順度過 , 不曾傷筋動骨 。
我很少讀老錢的文字 。 這一點老錢也知道 , 并不介意 。 我則因太熟 , 讀其本人就夠了 , 不必再讀其書 。 少讀他的文字 , 也因不大能接受他的表述 , 疑心已然形成的表述方式反轉來影響了他對外部世界的感知 。 老錢的文字汪洋恣肆 , 雖不免泥沙俱下 , 卻酣暢淋漓 , 想必有寫作中的快感 。 有人評論我的《想象與敘述》 , 一再使用“快樂”的字面 , 說讀得快樂 , 我也一定寫得快樂 。 我不敢說我快樂 , 卻相信寫作中的老錢肯定比我快樂 。
網絡時代我們的寫作越來越“小眾” 。 老錢的言論引起持續的關注 , 證明了確有需求 。 他關于公共議題的議論 , 呼應了相當一部分讀者(包括在線閱讀的讀者)的期待 , 影響了他們對現實的認知 , 培養了他們對嚴肅議題的興趣 。 盡管他們中的一些人會離他而去 , 但一段時間里的陪伴自有意義 。 我的影響很可能未出專業范圍 , 當然 , 這不意味著我需要改變自己 。 我們因各自的選擇也因各自的局限而成其為自己 。
老錢的“語錄”引用率最高者 , 或許是批評有些青年的“精致的利己主義” 。 據說是在一次會議的場合說的 , 會議尚在進行中 , 這句話已在網上瘋傳 , 可見針砭之精準 。 老錢的觀察 , 自然由他與“青年學子”切近的接觸中來 。 所謂“精致” , 或許指善于投對方所好 , 以足夠的耐心曲線達成利己的目的 。 這目的既包括“票子” , 也包括“位子” 。 為達此類目的不惜借與名人周旋、借師長的揄揚為進身之階 。 老錢是魯迅信徒 , 所說亦出自魯迅式的痛 。 只不過魯迅的時代未必像今天這樣滔滔皆是的吧 。
【錢理群|話說老錢|《錢理群研究資料》】老錢較早的《豐富的痛苦》 , 討論“堂吉訶德與哈姆雷特的東移” , 晚年以梁漱溟、晏陽初、盧作孚等人作為分析材料的《志愿者文化》 , 都是好題目 。 只是我不知梁與“志愿者文化”有何相干——或許只是在“鄉建”這一脈絡上?馮友蘭挽梁漱溟 , 有所謂“廷爭面折 , 一代直聲 , 為同情農夫而執言” , 已非當今“志愿者”所能 。 對老錢的書 , 包括上述兩種 , 我均不曾讀 。 不是不屑 , 而是太熟——尤其表達方式 , 語氣口吻 。 我輩大半生掉弄筆桿 , 難免寫得熟、滑 , 我自己也未見得能逃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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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理群
朋友中可稱“公知”者 , 唯有老錢 , 盡管他本人從不用此名目 。 對于粉絲眾多 , 也不大以為然 , 認為有人不過跟風 , 人云亦云 。 我知道他的言論確有影響力 , 有吸引人“跟”的磁力 。 用有人關于梁啟超說過的話 , 老錢亦“筆端常帶感情”(大意) 。 雖不便擬之于梁 , 卻可以認為與梁相近的 , 是“青春氣息” 。 我們都在已步入中年后 , 被稱作“青年評論家” 。 適用這一指稱的卻是長我六歲的老錢 。 由我的老眼看過去 , 難免有對老錢文風的挑剔 , 卻明白那些文字 , 出自一個尚有力量抗拒衰老的心靈 。 這種活力、銳氣何嘗易得 , 更何嘗易于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