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吳佳燕、王手:在小人物身上發現別致的光點

在小人物身上
發現別致的光點
□吳佳燕、王手
“陽剛之氣” ,
是生活經歷的不自覺流露
?吳佳燕(以下簡稱“吳”):
王手老師好!很高興有這樣一個機會跟您聊聊 。 我這次集中讀了您的中短篇小說 , 讀著讀著常常會忍俊不禁 。 您對形形色色的人與生活的熟稔了解 , 那種不動聲色的敘事中潛藏的幽默、機鋒與人性的微妙之處 , 讓人會心一笑又有所擊中 。 我想您的小說應該是追求通俗好看的 , 真正地面向大眾深入生活 , 有某種“平民文學”的意味 。 “好看”也越來越成為當下寫作的某種趨勢:既要考慮到外部讀屏時代閱讀的耐心 , 更來自純文學圈子內部的突圍沖動 。 您是怎么看待小說的“好看”的?
?王手(以下簡稱“王”):
謝謝佳燕 , 這么短的時間里閱讀我這么多小說是很辛苦的 , 也感謝《長江文藝》給我這樣一次對話的機會 。 我想 , 每一個作者都是樂意做對話的 , 因為對話可以讓讀者更多地了解作者 , 而作者也可以借助于對話傳遞一些小說里不能完成的意味 。 我1973年初中畢業即走上了社會 , 在沒有穩定工作的情況下混了十年 , 這在現在是很難想象的 。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 而是十年 , 人們馬上會想 , 這十年里你都做了什么 , 經歷了什么?之后我又在一個相對正規的廠里待了十年 , 這十年我也是自由散漫的 , 有時候在三班倒地上班 , 有時候去一個雜志社里打雜 , 有時候也沒有負擔地跑跑社會 。 后來 , 在我快到四十歲時去了文聯 , 才算真正地安下心來 。 前面的二十年 , 我等于就是在社會的底層 , 這種情況下 , 我要學的東西很多 , 怎樣和人接觸 , 怎樣保護自己 , 怎樣讓自己生存得活泛一點 。 也因此 , 底層的人等、生活、艱辛、快活 , 我是很熟悉的 。 如果說我的小說寫得平實通俗 , 我想這可能和我的先天“基因”有關 , 我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寫出深奧冷僻的小說來 。 “平民文學”不可怕 , 平民文學應該也算是一種品質 , 但平民文學一定要鮮活 , 要有血有肉 , 這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小說不是學說 , 它是以故事為基礎 , 既然是寫故事 , 那就一定要寫得好看 , 這應該也是每個作者的追求 。 經常會聽到有人說這個小說好讀 , 好讀和好看還是有區別的:好讀一般是指讀得順暢 , 讀得舒服 , 不澀口 , 沒有疙里疙瘩;好看就不一樣 , 好看就是看熱鬧 , 看稀奇 , 看西洋景 , 那是有內容指向的 。 多年前 , 有一次和何平老師聊天 , 他也說到我小說的特點 , 我記得他當時還說了一個詞 , 說你的小說里有另類的生活 。 另類就是不一樣唄 , 我暗暗高興 。
?吳:
關于寫作的地域性 , 對于您而言其實就指溫州 。 我覺得溫州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 不但在經濟發展上創造了享譽全國的“溫州模式” , 還有著深厚的文化傳統和一批優秀的當代作家 。 您說“寫小說靠的就是生活” , 您的創作一方面與溫州這座城市的發展和個人的經歷緊密相連 , 另一方面與其他溫州作家又有著很大的不同 。 最突出的一點 , 我覺得您是講究某種“文武之道”的 。 聽說您個人非常熱愛運動 , 您的小說無論題材還是寫法也都具有某種陽剛之氣 , 讓人想到海明威的硬漢小說 。 您寫溫州人的各種工廠生活和做生意的經歷 , 還涉及生活與運動、文學與體育等方面 , 這在相對自我或陰柔的文學氛圍中簡直是一股清流 , 也與當下普遍的宅生存、宅文化現象形成鮮明對比 。 還讓我想到您的微信頭像 , 用的是一個目光深邃、身體硬朗的健美男子圖片 , 忍不住想問是不是帶有某種自況的意思?可否談談溫州對您寫作上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