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在太空里搞藝術,是浪漫還是沒必要?( 二 )


我其實不這么看 。 徐冰你怎么看?
藝術|在太空里搞藝術,是浪漫還是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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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天書號”火箭升空圖
徐冰:是這樣 , 這其實是兩個問題 。 用越小的東西 , 用越少的語言 , 越單純的語言把事情說得越到位 , 我覺得那是好的藝術 。
但是藝術的力度 , 其實它和尺寸本身是沒關系的 , 比如說火箭的尺寸是很大 , 比如說后來的作品《地書》 , 它其實是最身邊的材料 。 但是我覺得這兩個作品所使用的材料雖然截然不同、大小有別 。
實際上它們的共同性就在于這些材料都是生長中的材料 。 我在使用它們的時候 , 其實它并不是一個成熟的材料 , 但是因為它不成熟所以才值得使用 , 是因為我看到了這個材料的未來的生長性和空間 。
比如說《地書》 , 那是2003年開始有的想法 , 但是那時候基本沒有像emoji這樣的表情符號或公共標識 。 我意識到可以用這些標識講故事 , 只是當時標識不夠多 。 但我判斷隨著手機的普及和超文化的需求 , 以及這些工具會讓人變懶 。 基于這些判斷 , 我覺得用符號作為表達的語言這個領域不會縮減 。
太空也是這樣 。 雖然太空目前和一般人還沒有那么大的關系 , 但我認為這個領域將逐漸面對整個世界 , 會越來越開放 , 而不是收縮 。 所以我想稍微超前一點地做一些實驗 , 我覺得這種實驗是有價值的 。
藝術|在太空里搞藝術,是浪漫還是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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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天書號”發射前現場作業照片
在發射前的一年多 , 我們一直在判斷和尋找 , 該以什么理由來發射這枚火箭 , 這個理由就是藝術力度的部分 。
最早的三個關鍵詞:欲望、危機、未知 , 其實是我們在整個進程中的一個階段的想法 。 如果停留在那兒 , 發射這枚火箭是遠遠不夠的 , 因為當時跟疫情有關系 , 和人類的窘境有關系 , 所以弄出這么個關鍵詞發射給外太空 。
但后來隨著進展 , 雖然它是火箭 , 它是外太空的科技 , 但實際上整個過程和中國的各種社會關系、制度、人的價值觀有關系 , 它體會的是中國社會的現場 。
這種體會可不是在工作室里擺弄一個藝術作品 , 把一個材料處理到位 , 或者說在過去藝術的知識范疇內來思考能得到的 。
藝術|在太空里搞藝術,是浪漫還是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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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天書號”環形山 遠景航拍
由于它把我們的思維 , 從過去我們在地球上行走的藝術家的思維給拉到更遠了 , 把空間拉得更大了 , 真的對我們的藝術判斷和思維有很多新啟示 , 而這些啟示其實都是一些老問題:藝術是什么 , 藝術怎么產生 , 誰有權界定藝術 , 藝術和科技之間的關系……這些都是老話題 , 但是實際上由于我們只在地球的尺寸中來思考 , 很多問題是思考不清楚的了 。
但是借助了比地球更大的一個空間來思考 , 它給你補充了新的數據和參照的依據 , 反倒讓你可以有比過去更清楚的一個解答的出路 。
我很喜歡用生長中的材料 , 或者說不成熟的材料 。 這些實驗性的東西 , 我覺得才是具有當代藝術的核心的東西 。 這實際上還是涉及到藝術的創造力到底從何而來 。
02.
透過不可抗力與意外 ,
實實在在地深入社會現場
王瑞蕓:你剛才梳理了一下 , 讓我看得更清楚了 。 我覺得你對未定型的材料的敏銳性 , 對這種媒介的敏銳性 , 確實是你的特色 。 你現在借了這樣一個機會 , 把藝術和太空做連接 , 又成了一個先行者 , 真的蠻厲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