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對立?老子之“道”與孔子之“仁”有何辯證性關聯( 二 )


道 , 表現在主體性情上是“復性” 。 復性 , 就是回歸于本然之性 。 本然之性至真至純 , 是圣人道德境界的標志 。 《老子》第二二章說:“圣人抱一為天下式 。 ”蘇澈《老子解》認為“抱一”就是“復性” 。 也就是說 , 唯有秉持于道 , 才能復歸至純至真的本性 。 出乎本性的道德是“上德” , 迫于外在規范的道德則是“下德” 。 “上德不德 , 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 , 是以無德 。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 , 下德為之而有以為 。 ”(《老子》第三八章)上德不關乎外在規范 , 而發諸至純至真之性 , 是無心為之的生命自覺 , 故“不德”而德——無道德之名 , 卻有道德之實 。 下德出乎外在規范 , 是刻意為之的行為規范 , 故德而“不德”——有道德之名 , 卻無道德之實 。 世俗所標榜的“德”本質上就是“下德” , 這才是老子批判的對象 。 所以第三八章說:“故失道而后德 , 失德而后仁 , 失仁而后義 , 失義而后禮 。 夫禮者 , 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 ”天下失道而德仁義禮勃興 , 標志著忠信衰微 , 也是社會混亂的罪魁禍首 。 預先設定的禮義規范 , 是虛華之術 , 是愚昧之始 。 因此老子強調:大丈夫立身必須“去彼取此” , “處其厚 , 不居其??;處其實 , 不居其華” 。 下德是“彼”是“薄”是“華” , 依賴外在禮義的強制;上德是“此”是“厚”是“實” , 出于主體的生命自覺 。 所以“上德”如“大象” , “執大象”則“天下往”;如淡乎無味的“道” , 不可“視之”“聽之”“用之” 。 也就是說 , 上德不是形諸現實的標簽 , 而是出乎自然的本心(本性) 。 如此 , “用道治國 , 則國安民昌;治身 , 則壽命延長 , 無有既盡時也” 。 可見 , 老子否定虛偽的標簽式的下德 , 推崇出自本心的上德 。
綜上 , 老子論“道”并未天馬行空 , 而是巧妙地將道與上善的道德境界、無為的圣人境界、純真的人生境界黏合在一起 , 將抽象之道落實到現實與人生中 , 從而具有普遍的價值論意義 。 這與儒家之仁就產生了內涵上的疊合 。
|儒道對立?老子之“道”與孔子之“仁”有何辯證性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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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 。
孔子之“仁” , 是君子道德人格的核心 , 又是社會倫理秩序的規范 。 一方面落實在“禮節”“立身”“行為”的具體人生實踐中;另一方面又是抽象之“道”的存在根本 , “本立而道生” 。 將“仁”由秩序倫理的具體規范 , 上升到抽象之“道” , 是孔子學說的基本理路 。 由此也使孔子之仁具有了抽象的哲學論意義 。
仁 , 必須形之于“德” 。 仁 , 是心性修養的一種抽象存在 , 必須以道德的形式具體呈現出來 。 所以 , 孔子既將仁作為人生矢志不渝追求的道德目標 , 強調“仁遠乎哉?我欲仁 , 斯仁至矣”(《論語·述而》);又將仁作為人生修養的道德品質 , 其核心是“愛人”(《顏淵》)“濟眾”(《論語·雍也》) 。 在日常生活中能“博施于民” , 在時世艱難時能“濟眾” 。 可見 , “愛人”“濟眾”是“仁”的普遍原則 , 也是“德”的具體體現 。 “愛人”有兩個基本前提:第一 , “己欲立而立人 , 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 。 推己及人 , 是仁者之心 。 君子必須立身于仁 , 追求“道”的境界 , 才能對他人的人生選擇作出合理的建議 。 第二 , “己所不欲 , 勿施于人 。 在邦無怨 , 在家無怨”(《論語·顏淵》) 。 自己不愿做的事 , 不要強加于他人 , 這樣才能構建一個“邦無怨”“家無怨”的和諧社會 。 簡言之 , 無論是“立人” , 還是“達人” , 都不是強加于人 , 而是由正己做起 , 影響他人 。 仁與德 , 必須表現在博愛與正己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