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楊絳逝世六周年:人性并未泯滅,烏云鑲著金邊( 四 )


自己讀西班牙語不準、也不會說 ,
“我能翻譯西班牙文嗎?”
錢鍾書告訴她 ,
“翻譯咱們中國經典的譯者 , 能說中國話嗎?”
至此 , 楊絳安心鉆研西班牙語筆譯 。
面對這樣一部重量級作品 ,
翻譯工作是艱辛的 。
要做到“信、達、雅” ,
必須一字一句 , 細細斟酌 。
百歲之時 , 當楊絳再談起這本譯作 ,
她只說 , “翻譯是一項苦差” 。
楊絳|楊絳逝世六周年:人性并未泯滅,烏云鑲著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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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中的楊絳 。
為翻譯好《堂吉訶德》 ,
她不僅要讀西班牙語原文 ,
還讀遍了一切關于塞萬提斯的著作 ,
一切都是為了徹底了解原著的字句和內涵 。
除此以外 , 多年來
她不斷進行修正和完善 ,
鉆研如何用讀者的語言 ,
讓讀者從譯文中領略原文 。
譬如 , 原文的“理直義正” ,
與中國的常用語“理直氣壯” ,
有所同卻又不完全相同 ,
為不生硬 , 也不過分發揮 ,
最終楊絳改為了“合乎正義公道” 。
除開學問上的考驗 ,
一些無妄之災的降臨 ,
更是對學者極大的烤煉 。
1966年 , 楊絳和錢鍾書先后被“揪出” ,
成為“牛鬼蛇神” ,
被安排在學校里勞動 。
一個學者 , 不能做學問了 ,
只能掃院子、掃廁所 。
隨后 , 楊絳被要求交出《堂吉訶德》的譯稿 。
那時 , 她已將第一部譯完 ,
第二部也已完成四分之三 。
交出當晚 , 她還被剃了“陰陽頭” 。
《堂吉訶德》的翻譯工作 ,
就此中斷 ,
而那些被收繳的譯稿 ,
從此下落不明 。
后來 , 楊絳偶然在打掃一個臟屋子的時候 ,
看到了一些 。
那一刻 , 楊絳形容為:
“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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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版《堂吉訶德》中譯本 。
一晃四年過去 。
1970年 , 被下放干校前 ,
譯稿才發還到楊絳手上 。
幾年間 , 盡管沒有譯稿 ,
但搞勞動的楊絳并沒有荒疏西班牙語 ,
仍找機會保持學習 。
再到1972年 ,
當楊絳和錢鍾書作為第二批“老弱病殘”
從干校被送回北京后 ,
楊絳才終于有時間重新翻譯這部著作 。
然而 , 一切是熟悉的 , 卻更是陌生的:
因翻譯工作中斷多年 ,
思維難以續上 。
于是 , 她一股氣決定從頭再譯 。
終于 , 六年后 ,
《堂吉訶德》中譯本順利出版 ,
從此成為了名著名譯的經典之作 。
當年 , 西班牙訪華先遣隊到北京時 ,
正巧路過書店 ,
看到書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
擁擠的人群 ,
就是為購買《堂吉訶德》中譯本而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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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 楊絳在西班牙駐華大使館接受“智慧國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勛章” 。
楊絳長達二十年的堅持 ,
源于她對這部小說的“特別喜愛”:
“堂吉訶德是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 。 ”
她十分敬佩這位瘦弱老頭與巨人較量的膽量 。
這種膽量 ,
在她的身上 , 異曲同工 。
而對于那些曾經十分折磨的回憶 ,
她后來只說:
“人性并未泯滅 , 烏云鑲著金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