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資源|陳李翔:重構職業技能等級制度是新時代技能人才隊伍建設的必然要求( 二 )



一般而言 , 確定一個經濟體的勞動者職業技能等級體系 , 通常需要考慮勞動者的工作范圍、能力要求、工作責任和資源支配權限等基本維度 。 目前 , 從工作范圍來看 , 知識、技術的應用范圍更加廣泛 , 工作對象常常具有多樣性 , 比如操作不同性能的機械加工設備、負責整個生產線的設備運營、負責項目整體的設計運營和評估等等 。 常規的、基于單一工位對象的工作描述已經難以反映工作現場的實際情況;同時 , 工作過程中 , 不僅需要面對技術設備和專業工具 , 還需要面對客戶要求、工作成本、環境影響等諸多關聯因素 。 因此 , 需要采用更加具有綜合性的描述方式來反映工作的實況 , 基于工作過程的情境式描述目前在教育和培訓、招聘和用人中得到了廣泛運用 。

工作范圍的擴大、融合和延伸 , 導致了工作現場對勞動者工作能力要求的改變 。 通常初級工、中級工仍然是從事單一崗位的具體工作 , 這些工作可以定義為一個具體的崗位 , 并通過完成程序性工作而達成工作目標 。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 , 他們需要參與團隊工作 , 并需要兼顧到客戶需求 。 他們不再僅僅按照指令工作 , 必須對團隊和客戶負責 , 溝通和協同已經成為其必備的能力要求 。 而高級工以上的技工 , 則不僅要求在部件加工上擁有更強的技能 , 還必須能利用技術發展規律 , 組織團隊解決復雜性問題、勝任系統性工作 , 創造性地滿足客戶要求 , 如改善生產和服務的工藝過程、有效地減少生產成本 , 并提升產品技術等 。 而技師、高級技師更不只創造技術上的“天花板” , 更需要解決開放性和具有設計性的問題 , 在更不確定性的環境里和更廣泛的條件下組織技術創新 , 如組織技術革新等 。

數字技術等新興技術的發展與應用 , 使得生產一線的運行和組織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 。 供應、生產和銷售網絡化、平臺化 , 生產和服務組織橫向整合 , 產品和服務定制化 , 智能產線和設備應用產生勞動力的技能替代等 。 這些改變正在更加深刻地影響著工作現場對勞動者工作能力的要求 。 數字生產方式和綠色生產方式的交互影響下 , 生產線的系統集成、現場管理、設備運維等新技能要求應運而生 。 原有的職業技能等級已經難以涵蓋這些增長的新技能 。 因此 , 需要在原有技能等級的基礎上向上延伸 , 高級技師之上設立特級技師、首席技師 , 正是這種生產方式變革的產物 。

與此同時 , 職業教育持續高速發展的過程中 , 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辦學模式得到了廣泛認同 , 生產服務一線的勞動力供給方式已經發生根本性變化 , 企業參與職業教育和培訓的程度逐步加深 。 在這種背景下 , 需要為各類教育培訓機構的學生實習和就業提供更加有效的技能評價方式 , 為實施中國特色的學徒培訓奠定制度基礎 。 因此 , 在初級工之下 , 設立學徒工的技能等級勢在必行 。

重構職業技能等級制度 , 有利于形成人人皆可成才的社會氛圍 , 對于鼓勵青年人投身社會實踐 , 成就技能成才和技能報國的理想 , 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 健全技能人才的職業發展途徑 , 有利于促進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打破技能人才職業發展的“天花板” , 是解決當前技能人才薪酬待遇瓶頸的必然要求;延伸技能人才的職業發展通道 , 有利于技能人才與技術人才的橫向貫通 。

當然 , 順利實施新的“八級”職業技能等級制度的關鍵 , 還在于如何使之與人力資源開發政策及其相應管理制度有效銜接 。 因此 , 需要加快相關基礎工作的建設與完善 , 確保新的“八級”職業技能等級制度的平滑落地 。 一是健全職業分類和完善職業標準的制度規范 。 要關注新職業的發展和原有職業的變化 , 重視技能復合型和技術融合型職業在分類中的地位;要進一步理解工作現場對從業者能力要求的變化 , 重視數字技能、綠色技能和復合技能對于工作的價值 , 按照“八級”職業技能等級結構重構《國家職業技能標準編制技術規程》 。 二是完善技能人才的評價體系 。 在重視企業自主評價的基礎上 , 健全社會化評價方式 。 學徒工、特級技師、首席技師等新發展出來的技能等級 , 由于其能力要求和能力表現與實際工作具有特別緊密的聯系 , 需要通過企業評價先行試點 , 探索出行之有效的評價方式 。 三是將“八級”職業技能等級結構與《技能人才薪酬分配指引》建立緊密聯系 , 指導企業運用新的等級結構完善技能人才的薪酬制度 。 四是梳理原有技能等級結構與就業服務、教育培訓、勞動力管理和社會保險等相關政策與制度的關聯性 , 并配合“八級”加以調整、補充和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