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重拾畫院的寫意精神——周矩敏( 四 )


“高峰”只是畫史對過去式的總結 。 巳被公認的這群高峰畫家 , 都是踐行寫意精神的寫意畫畫家 。 他們留下的寫意精神 , 在有意無意間 , 被約定俗成地當作衡量高峰的價值標準 。

林風眠先生像
在工筆畫盛行寫意畫萎縮的當下 , “高峰”遇到重立標準的困惑 。 用寫意畫標準 , 當今再無高峰 。 以工筆畫標準 , 處處皆高峰 。 此高峰與彼高峰PK , 在邏輯上遇到了尷尬 。 從評價制度上講 , 每五年一次國展最具權威性 , 金獎就是高峰(然而金獎作品未必是理想之作 , 或許會有矮子中拔高子的無奈) 。 現實中 , 此次奪魁下次可能初選也沒能過 。 這種不穩定性就像坐過山車 , 高低輪流轉 。 而真正的高峰 , 像齊白石的作品 , 按現在標準上不了國展也是鐵定的 。 如今 , “有好作品無好畫家”的現象 , 顛覆了“好作品來自好畫家”的傳統認知 , 這就是文化發展短視引起的后果 。
學院講究形式 , 講究造型 , 講究技巧 , 創作行為往往帶有實驗性 , 思維跳躍 , 形式多變 , 這是優點 。 但是 , 文藝創作如果單靠技巧而忽視綜合修養 , 不強調個人的內心需要 , 依賴一時的靈感機敏 , 作品一定打動不了人 。 這種靈感乍現 , 猶如靠天吃飯 , 帶有偶然性 。 有否好點子?一念之間論成敗 , 偶爾出一件好作品如曇花一現 , 可能從此不復 。 勤勞不勤思 , 必然會趨于教條 。

蔣兆和先生像
畫院講究承古開今 , 創作脈絡清晰而穩定 。 他們的成績不是靠靈感一閃的敏捷 , 而是依賴綜合修養的沉淀 , 筆墨技巧也是靠長期的實踐積累 , 如同爬樓梯一級一級地走 , 水平到了哪個層次一目了然 。 同一個人的作品可以有精品和潦品之分 , 但絕少依靠小聰明 , 一夜之間整出個絕響而躍上新臺階 。 寫意畫家有層次無名次 , 達到高層次的人 , 往往又因失去“年齡優勢” , 不適應當今的評審要求 。 黃賓虹晚年才變法 , 齊白石沒有代表作 , 但他們仍然被公認是高峰 。
重拾畫院的寫意精神 , 要把水墨畫當作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那樣保護 。 現在有人玩實驗性水墨 , 假借石濤“筆墨當隨時代”之言為所謂的“新水墨”尋找借口 , 其實石濤本意是“筆墨當隨時代 , 猶詩文風氣所轉” 。 說白了:筆墨如果隨時代風氣走就和詩文一樣 , 一代不如一代 , 唐詩流傳千古 , 但到后面就象煮白開水毫無味道了 。 黃賓虹說得好:“畫有民族性 , 而無時代性” , 真正有創新精神的人都會去傳承古人的筆墨精神 , 因為那是源頭 。 當這個源頭正在面臨枯竭時 , 應該盡快讓在世的老畫家們通過傳、幫、帶的方式培養新人(當然 , 也包括那些從學院走入了畫院的新人) , 在傳承與交流中激發新的生命力 。 這樣 , 傳統的水墨寫意精神才有可能傳承下去 。 否則 , 畫院和學院無差別同質化的現象會愈來愈嚴重 。 一元化給文化發展帶來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 。 就像梁思成當年呼吁保護北京老城區那樣 , 如果漠視文化 , 現狀消失 , 留給后人的遺產只能是文化記憶 。 千年文化一聲嘆 , 留下的是無盡的遺憾與無奈 。
文章轉載于國家級核心刊物《國畫家》2022年1月刊
畫家簡介

周矩敏 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國家一級美術師、江蘇省中國畫學會副會長、江蘇省高級藝術職稱評委、江蘇省第十、十一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蘇州市第十一屆政協常委、蘇州大學藝術學院碩士生導師、蘇州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蘇州國畫院名譽院長、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