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重拾畫院的寫意精神——周矩敏( 三 )


當下文化的純粹性被江湖習氣逐漸侵蝕 , 借文化之名做利己之事成了普遍現象 。 美術走入市場 , 權和利就聯姻 。 職位決定地位 , 地位決定價位 。 政治上的作為比專業上的作為更具有彎道超車的社會欺騙性 , 藝高不如位高成了一種常態現象 。
從江湖步入廟堂有道門檻 , 這門檻就是——入體制 。 入體制除了有年齡學歷的剛性要求外 , 國展成績是關鍵 。 國展中工筆畫占絕對優勢也是事實 。 因為參展作者大多數具備有學院學習的經歷 。 學院強項就是重造型 , 重形式 , 重技巧最符合展示要求 。

石魯先生像
【生肖|重拾畫院的寫意精神——周矩敏】能把工筆畫推向歷史又一高峰 , 學院教育不容置疑起了很大作用 。 像何家英、高云等都是學院培養的 , 但是他們師承的老師和相交的朋友 , 都是民國時期的老前輩 , 他們喝的第一口奶是純真的 。 再加上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 因此能夠把傳統精神和當代意識完美融合 , 他們的作品承古開今 , 正統、干凈、洋溢著正大氣象 , 也成了當代工筆畫壇的領軍人物 。 但是隨著他們退休 , 擊鼓傳花的效應也漸行漸遠 。 作品的質和量之間 , 留下了一個明顯的空白區 。 有真情有溫度的作品愈來愈少 。 當然 , 也有一些天資聰穎、觀念超前、技術嫻熟的年輕畫家 , 他們的作品獲得了很好的口碑 , 但是人數太少 , 還不足以引領風向 。 更多的人還是急功近利 , 希望走一條捷徑 。
這些人的創作依靠奇思妙想加工匠精神 , 再加上用高科技手段日新月異 , 作畫圖式更為方便 。 為形式而形式 , 要知道任何有規律可循的形式都能在一目了然中被模仿 。 這種用非繪畫手段的方法 , 被當作“秘訣” , 很快成為了一種風氣 。 導致各種高研班、國展班像雨后春筍般地出現 。 作品似商品 , 可以量產 。 專業零基礎照樣可以入國展 。 我身邊就有個例子 , 一位退休的老人想學畫解悶 , 因為零基礎 , 當地沒有一位畫家愿意收她 。 她一賭氣 , 去了北京參加高研班 , 依靠照片和制作 , 兩年中作品入國展九次 , 每次得一分 , 還加入了全國美協會員 。 但她如今 , 徒手仍然一筆不會畫 。 制度設計如果有空子可鉆 , 結果就很難堪 。 (但我至今沒聽說辦國展班教寫意畫的 , 畢竟誰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 )
“工筆畫靠苦練” , 在這種觀念誤導之下 , 很多人相信靠蠻力可以成功 。 然而 , “寫意畫靠修煉” , 則是畫家群體的普遍共識 。 寫意畫講究“以形寫神” , 就像“文火煮藥”需要耐心 , 急不來 。 它集文學、書法、筆墨、技巧、學養之大成 , 創作過程中充滿著不確定性 。 生宣紙著墨后 , 水漬會隨著筆墨走動而變幻莫測 。 好的用筆 , 線態和線質都是剛柔相濟 , 充滿韌性 , 寓“物趣”為“天趣” 。 沒有長期修練而得的高深學養和隨機應變的機敏 , 是難以出成績的 。

黃賓虹先生像
如果我們從文化短視的功利角度來核算人力成本 , 苦練勝于修煉 。 投入相同的時間精力 , 工筆畫肯定比寫意畫出成績 。 因此工筆畫盛 , 寫意畫衰 , 是一個追求效率時代的必然趨勢 。
“當今畫壇有高原無高峰” , 成了一句正確的空話 , 因為高峰是個慨念 , 沒有具體標準 。 究竟達到什么高度才算高峰?中國有蓋棺定論一說 。 齊白石、黃賓虹、徐悲鴻、林風眠、潘天壽、李可染、傅抱石、黃胄等人 , 現在被公認是高峰 , 但是他們活著的時候自己也不敢這么想 。 黃賓虹的畫當時送人也沒人要 , 他臨終留下最后一點自信:我的畫五十年后會被人認可 。 林風眠更是躲在閣樓里 , 沉浸在自我丹青世界 , 哪有巨匠之奢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