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二十四節氣,是一張能“聽到”的課程表

二十四節氣 , 是一張能“聽到”的課程表
植根于農耕文明的二十四節氣 , 融匯著中國古人關于天文、歷法、音律、養生的整全智慧 , 亦蘊含著豐富而深刻的哲學、倫理與美學精神 , 在國際氣象界被譽為“中國的第五大發明” , 已被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目錄 。 然而 , 若論及二十四節氣的現代傳承與轉化 , 我以為 , 中國節氣文化的種子最應當柔軟植入青少年的心靈 。
在天地時空中重建教育時空
二十四節氣是中國人通過觀察太陽周年運動而形成的時間體系 , 亦是我們的先民仰觀俯察的宇宙發現 , 更是“天-地-人”和諧共生的心靈覺悟 。 從本質上說 , 二十四節氣所提供的是一種與現代“物理時間觀”相別的“自然時間觀” 。 在這里 , 時間成為天地眾生之間生生不息的生命循環、關聯與呼應 。

正是出于對天道自然的尊崇和敬畏 , 我們的先人不僅建立了晴耕雨讀的生活方式 , 而且以耕讀并提的價值彰顯出既繁衍生息、又薪火相傳的文化倫理 。 因此 , 在古代蒙學教材中 , 開篇即是“天地人”三字 , 以此對兒童作最樸素的生命與時空的哲學啟蒙 。
在我們看來 , 二十四節氣為現代教育所提供的其實是一張大自然的“時間表” , 是上天為人間設定的時令和節律 , 可惜的是 , 學校教育對這種自然的時令和節律視而不見 。 我們的時間表成了“課程表” , 風聲聽不見 , 雨聲聽不見 , 鳥語更是聽不見 , 偌大的空間里只有鈴聲才是提醒時間的唯一信號 。
將二十四節氣的種子植入學校教育 , 就要是將現代教育從知識與課程的某些病態占領中解放出時間和空間 , 將教育的“自然之維”全面敞開 , 讓年輕一代從一種認知與獨白的“物化視界”走向理解和對話的“生命視界” 。 時間打開 , 空間亦打開 , 才可能談得上課程的打開 。 這就關系到教育時空的重建 。
在日常體驗中涵泳中國智慧
二十四節氣被稱作中國人的“存在與時間” , 其所凸顯的中國智慧之核心就在于天人合一、物我無間 。 一方面 , 它是形而下的、順天應時的生存指導 , 另一方面 , 它又是形而上的自然天則和人間律令 , 具有“觀世界”與“觀人生”的哲學智慧 。
二十四節氣幾乎涵蓋了中國哲學最核心的命題 , 并且讓這些命題成為中國人的生命日常 。 世界充滿變易 , 變化的力量來自陰陽之間的消長與轉化 , 來自金、木、水、火、土之間的相生相克 。 這些中國智慧并不是棲居在典籍里 , 它寫在節氣輪回中 。 如冬天的“冬至一陽生” , 如春天的“萬物負陰而抱陽 , 充氣以為和” 。 在中國哲學看來 , “氣”所指向的本體論 , 它是生命的存在狀態與存在方式 , 而“和”所指向的則是生命共在的和諧秩序 。 在節氣里 , 所謂相反相成不再是理性思辨 , 而是陰陽、黑白、冷熱、盈虧的自然闡釋;而圓融、中庸的精神亦可從日月運行的“軌跡”和四季更替的節律里獲得來自天地的論證 。
與這種哲學精神相一致的教育 , 其根本取向就是“人法地、地法天 , 天法道 , 道法自然” , 可以說是天地相參、對話共生的中國智慧乃中國教育思想之精髓 。 由是 , 自然節氣與人格的氣節之間亦存在天人互證的關系 。 有氣節的人格 , 在于有精神 , 有持守 , 有節制 。 正如《易經》所云:“夫大人者 , 與天地合其德 , 與日月其合明 , 與四時合其序 , 與鬼神合其吉兇” 。
涵泳二十四節氣的中國智慧 , 亦是對人格修行的參悟 。 比如 , 節氣里有小暑、大暑 , 有小寒、大寒 , 有小滿 , 卻唯獨沒有“大滿” 。 這種命名的空白 , 是不是意味著哲學意義上的“大滿”即是生命的理想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