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心之所向,吾之故鄉

□栗皓冉 廈門大學人文學院2021級
人們總說鄉愁 , 那是一種羈旅異處的游子特有的情感 。 從“他鄉逢七夕 , 旅館益羈愁” , 到“山一程 , 水一程 , 聒碎鄉心夢不成” , 古人將對家鄉的思念凝聚于短短幾句詩詞 , 字字飽含著深情 。 其后還有諸多感嘆:那枚小小的郵票何時能隨一紙書信抵達家鄉?那張窄窄的船票何時能隨風浪漂洋過海為對岸的人兒送去慰藉?
四個月前 , 我也背起小小行囊 , 毅然決然地踏上前往遠方的征程 , 故鄉與過去的一切 , 都被拋在身后 。 心中相信著一句話:“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茍且 , 還有詩和遠方 。 ”然 , 驀然回首才發現 , 到不了的叫做遠方 , 回不去的卻是故鄉 。 家鄉仍在 , 故鄉難尋:那些從盛夏秋末寒冬中衍生出來的歲月 , 那些慘綠金桂霜月下的恣意跋扈 , 竟都隨著一箋紅色錄取通知書的到來 , 一去不復返了 。
不知古道上的風從何處起 , 可它去往的地方是故里;穿過曠野的風由此處起 , 唯愿它慢些走 , 好讓我將那些逐漸消散的匆匆時光定格在記憶里 。
我的故鄉 , 不似江南水鄉那般溫婉細膩 , 亦不如春城般花開四季、明媚艷麗 , 它有的是放蕩不羈的粗獷 , 有的是藍天白云下的閑適、艷陽下的肆意奔放 。 在我的故鄉——內蒙古包頭 , 有屬于我的故事 , 有我散落的時光 。 我生于此 , 長于此 , 這片土地與我同呼吸 , 共心跳 , 哪怕某一天我迷失方向 , 風仍會帶走我的思念 , 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也會為我指引前路 , 帶我回到記憶中的故鄉 。
記憶深處的那一方案板 , 每逢冬至或是除夕 , 全家人便圍坐在小桌旁包餃子 。 白胖又嬌嫩的餃子如小鵝般躍入熱河中 , 十幾分鐘后便晶瑩剔透 , 軟乎乎的 , 一口咬下 , 醇香的餡兒汁爆在嘴中 , 沖擊著味蕾 , 還有那滋滋冒油的燒烤、鮮香麻辣的小龍蝦……每每回味 , 都能勾起我最溫暖的回憶 , 如拂動的春風、和煦的暖陽 , 那是令我魂牽夢縈的家的味道 。
在那個熟悉的地方——賽罕塔拉 , 鋼筋水泥未能磨滅它的情懷 , 扭曲它的姿態 。 它站在那盎然蓬勃的綠意之中 , 摒棄了塵世間一切喧囂浮華 , 在超然灑脫之間 , 看萬馬奔騰 , 聞花草芬芳 , 聽悠悠蒙古長調 , 與馬頭琴一同演奏出草原的心聲 。 它的靈動 , 它的深情 , 它的溫柔 , 是我心的歸宿、靈魂的依托 。 那里有令大地為之傾倒的霞 , 還有如薄荷般清涼的風和甜甜的云 , 我還記得那一張張淳樸的臉 , 說著熟悉的方言 , 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 似草原上的驕陽 , 似曠野的微風 , 獻上哈達 , 奉上奶茶 , 是問候 , 是祝福 , 一句“安達”便勝過千言萬語……在那里 , 明媚的天空永遠晴朗 , 可愛的人兒都溫柔善良 , 所有的際遇都恰到好處 。
如今 , 在祖國的東南一角 , 我竟如此思念我的故鄉 , 卻只能遙望故鄉的方向 , 端一碗水 , 去捉一碗故鄉的月亮 。 心之所向 , 吾之故鄉 , 別來無恙 , 你在心上 。
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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