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佳清|我與文學丨胡佳清:文學,一個后來者必須記住的( 二 )


后來 , 老師退休了 。 我就經常去偏石板巷文化館的職工宿舍向老師討教 。 我記得 , 老師住的是四樓 。 進屋就能看見一張書桌依窗靠著 , 窗外有一棵巨大的黃角樹滿樹綠葉蔭到窗沿 , 蔭到書桌上 。 老師就天天坐在那里讀書寫作 。 我每次去 , 老師都熱情站起來迎接 , 先泡杯茶 , 然后再拿出糖果點心招待 , 完全沒把我當一個初學者看 。 淡淡的茶香里 , 滿口的甜香中 , 這時我會依窗斂手而坐 , 靜聽老師循循善誘的教誨 。 老師其實也是個文學的性情中人 , 他需要知音 , 他需要聽眾 。 所以每每這時 , 他都要拿出他過去發表過的作品 , 或捧上剛剛寫在筆記本上的新作 , 用一口很濃的地方口音 , 站起來 , 在我面前饒有興致地滔滔不絕地給我朗讀給我解析 。 這樣的情景 , 當然讓我每次都情緒高昂、受益匪淺 。 但老師又是個很嚴謹認真的人 。 每次 , 他看我的習作 , 都字字句句給予點評 , 有時提的意見還很直截了當尖銳無比 , 讓我感覺芒刺在背 。 后來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 邊走邊想 , 學習文學 , 我有這個天賦嗎?我是不是吃錯藥了?但這樣的經歷多了 , 一而再再而三地 , 也慢慢領悟了老師的心 , 也慢慢悟出了文學的真諦和奧秘 。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 , 修行在個人” 。 終于 , 在上個世紀的80年代 , 有老師的引領 , 有自己的努力 , 也欣逢像老師一樣的貴人提攜 , 我有幸參加了由四川省作家協會和《星星詩刊》編輯部聯袂在江油長城特殊鋼公司舉辦的四川青年詩人筆會 。 筆會后還出了專輯 , 我開始在本地小有了點名氣 。 當我帶著這期作品登門去拜望老師時 , 老師的欣慰自不待說 。 不久 , 老師告訴我 , 說他受邀去給三峽學院的學生講課時 , 還拿出那期專輯發表我的組詩 , 將其中一首《鷹之死》作個例 , 給學生講詩歌創作的意象、靈氣和張力 。 再后來 , 我又在中國詩歌的頂級刊物《詩刊》上發表了兩首詩歌 , 更是讓老師刮目相看 。 我知道 , 這一切怎離開得了老師那幾年苦口婆心的循循善誘呢?
“吃水不忘挖井人” 。 朱徹老師今天以80高齡走了 , 走得悄無聲息 。 可他在我的文學生涯中留下了一段永難磨滅的記憶 。 是的 , 老師那個時代如今雖漸行漸遠 , 他也漸漸淡出了歷史 , 但任何一個新的文學時代的到來 , 總會有像老師一樣的奠基者在前面躬耕前行、鞠躬盡瘁、招引后來者的 。 這是我作為一個文學后來者必須記住的 。
(作者糸重慶市作協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