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溫情的行當—釘馬掌▓ 雷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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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圖文無直接關聯） IC photo
記得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南京大街上的大型交通運輸工具 ， 除了極少數的卡車和人力的大板車外，還有驢、騾、馬等牲口作為動力的運輸車 。小街小巷多數見到的是驢子馱著柴草、擔桶，腳步小、聲音輕；而大牲口，特別是騾、馬車的牲口在大馬路上的奔跑，吧嗒的驢、馬蹄聲 ， 給人印象深刻 。特別是寒冬歲月 ， 太陽將要落山時，騾、馬車從水西門向西，一出城門甕洞后，趕車人手里揮動車鞭、嘴里喊著“駕、嘟駕駕……”號子,只見騾、馬縱起頭顱、躍起頸項、揚起蹄腳 ， 奮起全身力量奔跑在三山橋的橋身上，真是一幅趕車人急于回家，“揚鞭催馬，夕陽西下，馬蹄聲碎……”的動人畫面！
歷史上 ， 由于經濟的發展，集市貿易及市場交易的需要，騾、馬運輸業應運而生，社會行業也產生了為驢、騾、馬“釘掌”的手藝行當 。特別是運輸行業發展過程中，老百姓的認知中，發現騾、馬運輸與人力運輸相比有突出的優勢 。騾、馬運輸的價格是高一些 ， 但是它不僅運輸量大 ， 而且跑得快，優勢明顯，完全可以滿足市場交易的需求 。水上運輸量雖然更大、價格也明顯低于騾、馬運輸，但是它受到很多方面的制約，比如地域（水、陸）通行、氣象條件、時間、交付貨物方式、雇傭人員等等 。
而騾、馬運輸的趕車人或者騾馬運輸行當的老板更是清醒地知道：騾、馬在運輸過程中，特別是趕路時，騾馬在趕車人的吆喝下，都會把使出渾身勁頭，把力氣用在奔跑的四只蹄子上，就靠它這樣的動作來完成運輸作業！所以 ， 趕車人相當關心牲口的體能，相當注意（無論是駕轅、還是奔跑的）騾、馬的蹄子狀態，一旦發現騾、馬的蹄腿有情況或是不完美 ， 立馬停止運輸 。體能問題找獸醫，蹄腳找“釘馬掌”的師傅，給予治療或者修整，以便完成下一步的運輸任務 。
為此，在南京城門口的街巷或者集市交易市場附近，就產生了專門“釘馬掌”的鋪子 。馬掌是鐵打的U字形鐵形不封閉的團環，所以這項工作多半是鐵匠鋪代勞或者兼顧，就叫做釘馬掌（掛馬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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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騾、馬的蹄子在長期運輸過程中，會有啥樣的變化？
騾、馬的蹄腳是由小腿骨、腳趾骨及幫付的肌肉經絡及厚厚的衍生角質層組成，但是真正與地面接觸著力的是角質層 。由于騾、馬長期奔跑、負重、著力，包在蹄腳外圍的角質層會變形、磨損、擦碰、缺損等 ， 造成受力不均勻，繼而讓騾、馬的蹄腳使不出力或者使力不均勻，而使蹄腳受傷不能運輸，就需要修復 。另外由于騾、馬長期奔跑行走的道路條件、速度、負重等等因素不一，給騾馬造成的傷害也不一樣 。先長的與后生的角質層，耐受力不一樣，其變形也不同 。給騾、馬釘上騾、馬掌以后 ， 可以減少蹄子的局部壓強，保護新的角質層 ， 騾馬也會感覺到平穩舒適 。
二、過去老百姓把釘馬掌也叫做“掛馬掌”，為什么叫掛？
因為馬掌是用鐵材料制作成的U形鐵掌，一個U形鐵掌上有4-6的釘孔眼兒 ， 用有棱楞的鐵釘子釘進孔眼里到騾、馬蹄子的角質層上 。這可是個技術活兒，如果掛得好，馬掌就經久耐用，如果弄不好，沒用多久馬掌就掉了 ， 甚至會導致馬匹變瘸 。有很多人都有個疑問，釘馬掌要用到鐵釘 ， 這樣馬不疼嗎？這個還是取決于技術 。我們在前面說了 ， 馬蹄外面裹著角質層，如同人的指甲，剪指甲人不疼吧？所以如果手藝好，馬是不會疼的 。可萬一遇到個“二把刀” ， 一下子釘深了，那騾、馬可就受罪疼得多了 。
【鳳凰臺上 二把刀是什么意思】三、釘馬掌的全部過程
釘馬掌店鋪的場地里，有一個粗壯的單邊木頭質地的架構“門”形架，兩根木樁深深地埋在土中，搖晃不得 。養騾、馬人把騾、馬牽進來，把騾、馬的籠頭緊緊地拴牢在門型架的一根木樁上 。對于比較不聽話的烈馬，除了拴緊籠頭以外 ， 還要用帆布肚兜從肚子底下兜起掛在門字形橫梁上，防止蹄子踢人 。
然后釘馬掌的大師傅才帶著圍裙出場 。只見他一只手拿著禪杖式的小平鏟刀 ， 一只手提著一只四條腿的小木凳，師傅人體倒對著騾馬的屁股，迅速來到騾馬的前、后蹄跟前 。首先摸摸騾馬的頸項，拍拍騾馬背部 ， 也不驚動激怒牲口，讓它們溫順聽話 。這時釘馬掌的師傅走上前去，麻利地先抄起一只前蹄或后蹄放在木凳子上，用平鏟刀在這只蹄子上比劃比劃，順勢下一鏟刀，用肩頭的力量及小木凳上墊起的合力，鏟除去破損的殘缺的角質層 。經過切除的蹄子角質層，立馬光滑漂亮 。這樣的鏟修動作重復二到三次，一只蹄子基本上就修復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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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馬掌
然后他用一把小小的鐮刀狀的割刀 ， 在蹄子半圓形的邊角刮一刮毛刺與棱角后，師傅才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一只做好的U形鐵馬掌，在騾馬的蹄子上試試大小 。如果合適，師傅就用有棱楞的鐵釘通過孔眼釘里到蹄子的角質層上 。一共有4到6根釘子 。再用小鉗子把露出角質層尖尖的釘尾巴軋除掉 ， 把鐵釘子尾巴毛頭放在手持鐵墩子上，再用錘子使勁地敲打馬蹄掌釘眼 。這樣的兩邊用力敲打，使釘子的尾部鈍化 ， 才算是完成此次作業 。
如此循環下去，四只蹄子的釘馬掌過程就算結束 。如果拿出做好的U形鐵馬掌，在騾、馬的蹄子上試裝不合適，師傅他就會把U形鐵馬掌重新回爐燒紅，經過敲打到合適的馬掌再進行下一步作業 。經過鏟除作業、解除捆綁后的騾馬，由于角質層修復得平平整整，騾、馬會感覺到舒服，得意地在場地里溜達溜達，這就是釘馬掌的必要作業 。
四、編后話
記得上世紀的五六十年代，在老門西的新橋向南左拐，一進船板巷靠近新橋的路口不遠的王鐵匠鋪旁邊就有釘馬掌的師傅，他是為城南進城的菜農和拖大板車的趕騾、馬車人服務的 。中華西門出了城門到西街里面也有釘馬掌的鋪子，那都是為南鄉農民服務的 。要知道趕車人長期從事運輸業，會統籌路線，輕車熟路地伶俐安排裝載及路線，再加上老馬識途的相輔相成，騾、馬就會減少痛苦 。
由于社會的進步 ， 從六七十年代開始，南京城里的燃油機械三輪卡、拖貨的卡車替代了騾馬牲口車，運輸都機械化了，運輸聯社也成立了 。雖然騾馬車成了過去的故事，但這個行當確實是存在過的 。如今說說這些故事是為了這充滿溫情的手藝行當 ， 讓老人們留下忘卻的紀念 。（圖片來自網絡）
原載微信公眾號《鳳凰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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