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方|吳方:宋文化的脫俗與從俗( 五 )


三是園藝 , 如徽宗朝辦“花石綱” , 進獻種種靈石奇花、異木珍果 , 反映宋代園藝之巧奪天工 。 一些士大夫競作《梅譜》《菊譜》等 , 并將其品賞移之于詩文詞畫 , 著稱者如林逋、姜夔的“詠梅” , 崔白、宋徽宗的花鳥畫 , 文同的“墨竹” , 楊補之、趙孟堅的“梅、蘭、竹”等 。
四是繪畫的神韻與文人畫之發祥 。 宋代繪畫承五代成就而又氣象過邁 , 并轉發出山水花鳥這一中國繪畫的主流 , 成為繪畫藝術的巔峰期 。 如初期荊浩、關仝、董源、范寬、李成的水墨山水畫 , 將寫實與寫意、技法與觀念相結合 , 于傳統中另辟蹊徑 , 至于筆簡氣壯、景簡意長的幽遠寧謐的境界 , 形成“尺幅千里” 。 進而 , 在北宋熙寧前后 , 繪畫的方法、風格又進一步朝著士人情趣和神韻品位方向發展 , 如蘇軾、李公麟、文同、米芾、米友仁等以“墨戲”表現其“襟韻灑落” 。 蘇軾提出了“士人畫”的命題:“觀士人畫 , 如閱天下馬 , 取其意氣所到 。 乃若畫工 , 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櫪芻秣 , 無一點俊發 , 看數尺許便倦 。 ”(《蘇軾文集》)這自然是代表了新的標準 。 米芾的“米癲”畫風很逸放 , 除率然表現其天真神采外 , 無所關心 。 在文人畫的心理背景方面 , 郭熙講得夠清楚了:“……林泉之志 , 煙霞之侶 , 夢寐在焉 , 耳目斷絕 。 今得妙手郁然出之 , 不下堂筵 , 坐窮泉壑 , 猿聲鳥啼 , 依約在耳 , 山光水色 , 滉漾奪目 , 此豈不快人意 , 實獲我心哉?此世之所以貴夫畫山水之本意也 。 ”(《林泉高致》)眼前景 , 胸中山 , 在士大夫心性與自然的融合中 , 似乎可以超脫塵俗 , “其神與萬物交 , 其智與百工通 。 ”到了南宋馬遠、夏珪的山水世界 , 則更是在無限的表現中企圖超越有限 , 借點染自然而巧妙地表現感情的韻律 。 所謂“韻味清遠 , 不為物態所拘” , 也正表明士大夫文化在宋代確立了影響深遠的“尚意”“重韻”的準則風范 , 并在其中塑造自足的文化性格 。
吳方|吳方:宋文化的脫俗與從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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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行旅圖 范寬 宋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曾慷慨吟詠“早歲哪知世事艱 , 中原北望氣如山”的詩人陸游 , 有他的代表性 。 一面是對身世家園的憂患 , 而更沉浸的一面則在于文人的壺中天地(琴心、墨戲、庭園花木、茶酒書畫) 。 “小樓一夜聽春雨 , 深巷明朝賣杏花 。 矮紙斜行閑作草 , 晴窗細乳戲分茶 。 ”其游息心情 , 正在于無可如何的“閑”與“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