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里的“小豬佩奇”“月光寶盒”,到底是誰造的?

從央視連續三天直播 , 到網友熱情參與討論 , 可能沒有一處考古遺址能如此牽動大眾的視線 。 日前 , 三星堆遺址發布最新考古成果 , 6個祭祀坑目前共出土編號文物近13000件 。 相比專業的學術研究 , 多數人最感興趣的還是看上去神秘詭譎的青銅器 。 將龜背形網格狀器親切稱為“月光寶盒” , 銅神壇上的人像被看作古代的“健身教練” , 銅巨型神獸仿佛有“小豬佩奇”的影子……網友腦洞大開 , 讓沉睡千年的器物成為網紅 , 也吸引更多人了解三星堆 。 今天我們就從這兒聊起 。
考古的魅力在于發現未知 。 從祭祀坑的年代考證 , 到象牙的來源 , 從七號坑八號坑重要文物的小心提取 , 到文物修復室內青銅神壇的復原 , 無數的謎題從三千多年前的文明現場生發開來 。 回望歷史煙塵中的器物 , 研究者難免有這樣那樣的疑問 , 希望從新器物中看到柳暗花明 , 希望在多學科的合作研究上“一覽眾山小” 。 對于廣大受眾而言 , 雖有玩笑式的解讀分析 , 但也不乏真誠的求知探索 , 那些看似“外行”的問題背后也有考古學家的關切 , 需要抽絲剝繭尋求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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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微博)
自上世紀八十年代三星堆兩個祭祀坑的青銅器被發現以來 , 考古學界日漸形成共識:三星堆那些普通的尊、罍與同時代中原、長江中游地區的器物同類 , 而造型獨特的立人像、面具、神樹則是極具地方風格的器物 。 此輪由新祭祀坑而再次啟動的考古 , 讓我們重新審視過去的觀點:那些基于青銅尊、罍等再創造的器物是由同一批人制造的嗎?渾鑄法、分鑄法、套鑄法、鍛打法等多元的工藝來自何方?回答這些問題 , 僅僅依靠肉眼所見遠遠不夠 。 插上科技的翅膀 , 或許能幫助學者破譯三星堆的“密碼” , 為公眾帶來更加鮮活的歷史知識 。
從原料上看 , 不同區域的礦山 , 成礦時間不一樣 , 鉛同位素會不同 。 所以 , 分析銅器的鉛同位素 , 就可以追溯礦產來源 。 根據初步建立的巴蜀地區銅器分析數據庫可以比對發現 , 三星堆時期的銅器和之后成都平原數百年間生產的青銅器 , 原料并不一樣 。 成都平原有原料而不使用 , 恰恰有可能說明:三星堆銅器并非在當地生產 。
從技術上看 , 常識告訴我們 , 某一區域的鑄銅作坊 , 使用的鑄造技術是相對固定的 。 考古學家在三星堆發現 , 有很多相同的器物卻使用了不同的鑄造技術 , 例如青銅面具的耳朵與面部的連接方式就至少有分鑄式和一次性鑄造兩種方式 。 技術來源的復雜或許也能說明:三星堆銅器的來源并不單一 。
三星堆不只有巨大的神樹和面具 。 和大型青銅器相比 , 七號坑發現的小小銅鈴 , 同樣是了解歷史的絕佳線索 。 銅鈴是中國最早的青銅器標志性器物 , 后來承擔了樂器、祭祀等多種功能 。 在距今4000年的山西襄汾陶寺 , 就曾出土過一例銅鈴 , 那是我國迄今考古發現最早的紅銅鑄就的銅鈴 , 開啟了中國別開生面的青銅器鑄造之路 。 二里頭遺址著名的綠松石龍 , 其中部也有銅鈴 。 到了殷墟 , 銅鈴大量出現 , 并產生了多種用途 。 銅鈴在三星堆的大量出土 , 或許也暗示著它與中原文化的聯系 , 甚至是對中原禮樂文明的認同與接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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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新華社)
考古學的目的之一是透物見人 。 透過李白“蜀道之難 , 難于上青天”的詩句 , 很多人猜想三星堆是一個閉塞的文化 。 事實上 , 三星堆所展示出來的與周邊世界的聯系 , 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 青銅礦產資源的有限性與稀缺性 , 必然引發原材料與產地、使用地之間的遠距離大范圍流動;技術的壟斷性、工匠的專業分工也必然帶來人員的遷徙與移動 。 借助青銅器的生產 , 我們看到了不同地區資源、技術與文明發展之間的互動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