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云|歌詩合為事而作——論遲云詩歌“思”的品質

文/素心
在路遙馬急、紛繁喧囂的當今社會 , 詩人遲云是一位具有沉著冷靜、睿智理性鮮明印記的思考者 。 他以綿密持久的洞察力關照時代、以細致敏銳的感悟力咂摸品味公共現實 , 以私人敘事的視角表達對社會變革進程的所思所想 , 創作了一大批既契合社會現實脈動、又獨具強烈主體意識的詩歌 , 彰顯出關于土地、社會、生命、人性、靈魂的大格局、大視野、大悲憫的創作風范和詩學品格 。 著名的詩評家葉櫓先生說:“像遲云這樣一以貫之地執著于對社會進程的雜沓步伐傾聽的人 , 在詩人的隊伍中真的是屬于少而又少的 。 ”遲云的詩作閃耀的奇崛復雜的思辨色彩、犀利冷峻的理性光芒 , 已經成為彌足珍貴的風格特點 。
一、遲云的詩歌在融通思理、意象、情感方面著力開掘 , 特別是在“詩之思”的理念與實踐方面 , 體現得高度自覺
詩之思 , 與詩之象、詩之情是支撐詩歌的三角柱架 。 一首詩歌 , 能兼顧三者做到有機融通實屬不易 , 能得其一者往往即被認可 。 三者之間 , 思為精神內核 , 是根基;象為表現載體 , 是枝干葉片;情為氣韻態度 , 是血液 。 古今中外的有識之士都極為重視“思”在詩歌中的作用 。 劉勰在《文心雕龍》中說:“情者文之經 , 辭者理之緯 , 經正而后緯成 , 理定而后辭暢 。 ”亞里士多德認為 , “詩歌比歷史更具有哲思性 , 因為詩歌涉及的是普遍性問題 , 而歷史涉及的是特殊性問題” 。 海德格爾甚至說:“思就是詩 , 存在之思是詩的原初方式 , 一切詩歌由它生發 。 ”可見 , “思”是詩歌不可或缺的品質 , 如根基、靈魂一樣重要 。 遺憾的是當下詩壇 , 對“情”與“象”重視有余 , 對“思”關注不足 , 導致了諸如口水詩、屎尿體等膚淺、粗鄙詩歌的泛濫 。
作為詩人 , 遲云深得“詩之思”的真昧 。 他對詩之思的認知深化 , 是基于他對詩人和詩歌的基本定位 。 他在《關于詩歌》的文章中說 , “詩人要有靈氣和才情 , 更要有良心、良知和社會責任感 。 失去了這些 , 詩人在現實社會中就沒有勇氣挺直腰桿面對生活 , 也就把詩人的桂冠丟失了 。 ”“詩歌重在品質 , 任何時代的詩歌都必須緊扣社會跳動的脈搏 , 必須關注真實的人生狀態 , 必須抒寫詩人內心的感悟與激動 , 只要做到了這些 , 詩歌就不會喪失生命力 。 詩歌考驗著詩人的社會感受力與想象力 , 好的詩歌 , 人們可能忘記作者是誰 , 但精妙的意象、深刻的思想或濃烈或質樸的感情人們是不會輕易忘卻的 , 這也正是‘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 , 因為我對土地愛得深沉’‘陽光誰也不能壟斷’‘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小草在歌唱’等經典詩句流傳行世的原因 。 ”他還說 , “一首詩 , 即使做不到如閃電劃過 , 起到喊醒社會震撼人心的作用 , 但一定要讓人感悟到你的感悟 , 體驗到你的體驗 。 躲在角落里無關痛癢的喁喁獨語 , 非典型狀態下的庸常記錄 , 盡管目前有存在的土壤 , 但我想肯定背離了詩歌文本存在的原意 , 背離了詩歌發展的主流航向 , 削減了詩歌的社會影響 , 矮化了詩人的社會形象 。 ”他認為詩歌是神圣的 , 真正的詩人是高貴的 , 這種高貴不是俗世的功名榮耀 , 而是因為詩人頭上的桂冠不僅僅有月桂鮮花 , 還應當有荊棘芒刺 , 這荊棘芒刺就是對詩人社會責任擔當的規范約束 。 思維決定行動 , 理念指揮實踐 , 這種認知決定了遲云詩歌對風花雪月詩歌現象的隔膜遠離 , 決定了對社會狀態、人生命運獨立的觀察和思考 , 決定了切入詩歌的問題導向 , 決定了詩歌我思故我在的主觀能動品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