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基|肖思遠媽媽:槐花新雨時,再送兒報國

槐花新雨時 , 再送兒報國
■劉利霞
一場春雨后 , 我家門前的槐花開了 。
那天是思遠的弟弟肖榮基入伍的日子 。 清晨 , 他提起行李轉身向我和他爸爸告別 , 這場景像極了當年思遠當兵離家時 。 揮手告別間 , 聞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槐花香 , 我知道 , 如果思遠還在 , 肯定也想家了 。

我們的兒子肖思遠已經犧牲快兩年了 。 每到槐花滿樹的時節 , 總能勾起我們對他深深的懷念 。
6年前 , 剛邁入大三的思遠得知了征兵消息 , 便立即請假趕回家 。 報名、體檢 , 思遠順利通過征兵考核 。 臨行前一晚 , 思遠坐在我和他爸爸身邊聊了很久 。 他爸爸說:“當兵得吃苦 , 你要照顧好自己 。 ”我告訴他:“當兵是份榮耀 , 屬于你也屬于我們 。 ”聽著我們的話 , 思遠頻頻點頭 。 他伸手拉住在一旁吵著“我也要去當兵”的弟弟榮基 , 我們一家人緊緊地擁在一起 。
第二天 , 胸戴紅花的思遠踏上遠去的軍列 。
榮基|肖思遠媽媽:槐花新雨時,再送兒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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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思遠入伍時與父母的合影 。
于我和思遠爸爸而言 , 思遠從小到大都是我們的驕傲 。
我們生活在農村 , 家里的地主要靠思遠爸爸一個人照看 。 思遠四五歲時 , 春忙時沒人顧得上他 , 他就很聽話地在家里待著 , 不亂跑、不哭鬧 。 清晨起床 , 我做飯 , 思遠便在一旁開心地幫忙 。
思遠慢慢長大 , 也上了學 。 學習之余 , 他便跟我們下地干活 , 鋤地、割草 , 甚至有時為了干活顧不上喝水吃飯 。 他爸爸看著身材瘦小的思遠揮不動鋤頭 , 便用廢棄自行車改造了一臺除草機給他用 。
如今春忙 , 思遠爸爸還是會把除草機拿出來修整一番 , 忙時推到地頭 , 閑時放在家門口的槐樹下 。 有時 , 思遠爸爸還會靜靜地望著除草機出神 。 我知道 , 平日少言寡語的他在想兒子了 。
時至今日 , 思遠爸爸還時常念叨:“別人家的孩子都是要禮物 , 咱們的思遠咋從來都是想干活呢?”到了小麥豐收的時節 , 思遠光著膀子、赤著腳在麥場躥來躥去 , 渾身曬得通紅 , 嘴唇干得脫皮 。 只要看到他爸爸和我干活 , 他便立馬跑過來幫忙 。 小小年紀的思遠總能把活干得有模有樣 。
有一年夏天 , 思遠爸爸開拖拉機時不慎受傷 , 一時下不了床 。 我望著曬在院子里的小麥 , 心中犯了難 。 傍晚 , 我做好飯菜放在桌上 , 讓放學到家的思遠先吃飯、寫作業 。 可思遠不愿先吃 。 他拿起木锨就開始跟我一起裝小麥 。 一個口袋裝滿小麥大約50公斤重 , 思遠就拼了命一袋一袋地往屋里拽 , 再一點一點地摞上去 。
近萬斤小麥 , 100個口袋 , 堆了一層又一層 , 我們娘兒倆一直忙到深夜 。 當一個個口袋排列整齊后 , 我看著累得雙眼發直的思遠 , 真是心疼 。
睡覺前 , 思遠肩膀腫得老高 , 他還忍不住撫摸著身邊熟睡的弟弟 , 回頭對我說:“媽 , 別擔心 , 家里還有我 。 ”也是從那天開始 , 我發現我的思遠長成了男子漢 。
【榮基|肖思遠媽媽:槐花新雨時,再送兒報國】
幾年后 , 思遠考上大學離開了家 , 榮基也慢慢長大 。 家里后來有了收割機 。 可每到農忙 , 思遠那晚干活的身影總能在我眼前浮現 。 我累的時候 , 也能隱約聽到他說:“媽 , 歇歇 , 我幫你 。 ”
那時 , 在外上學的思遠最大的牽掛還是家里 。 為了補貼家用 , 思遠第一個寒假便跑出去打工了 。 第一份工資他領了800元 , 到家就掏出500元給我們 。 他爸爸說:“我和你媽媽不要你的錢 。 ”我說讓他多留一點 , 他以“花不了”為由回絕 。 我和他爸爸知道 , 哪是花不了 , 是不舍得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