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愛蓮|成丹彤:守舊與弄潮:晚清文學家族的復雜橫切面——評魏愛蓮《小說之家》( 二 )


而最根本的追問是 , 傳統中國文學向現代文學邁進的過程中 , 有哪些自發性的動力 , 而作為個體如何體現轉型期的復雜?
【魏愛蓮|成丹彤:守舊與弄潮:晚清文學家族的復雜橫切面——評魏愛蓮《小說之家》】魏愛蓮|成丹彤:守舊與弄潮:晚清文學家族的復雜橫切面——評魏愛蓮《小說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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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之家:詹熙、詹塏兄弟與晚清新女性》英文版
一、家族的視角與母教的可能
魏愛蓮解釋“小說之家”有三層含義 , 第一是有四位作者的詹氏家族 , 作為一個文學場域 , 文學創作構成了家族群像式的脈絡 。 她試圖基于詹嗣曾、王慶棣的作品來理解詹氏兄弟的作品 。 第二是長子詹熙小說《花柳深情傳》中魏氏家族故事 。 第三是三子詹塏的創作集合 , 多種文體之間存在著互文關系 , 體現著共同的主題 。
“家”是本書的研究對象 , 亦是與之相適的研究方法 。 此外 , “家”本身是關于新舊文學的比喻 , 是魏愛蓮看待文學之變的視角 。 詹氏二兄弟無疑受到了新思想的沖擊 , 而魏關注的是他們的文學家庭為晚清小說的寫作做出了什么準備土壤 。 更大的企圖是尋找中國文學的內在理路和內部創造性 。
面對外來沖擊時 , 傳統文學不是鐵板一塊 , 也不是180度轉向 , 傳統文人思想中最能松動轉向的部分 , 正是來自古典文化所賦予他們的靈活性 。 而其內部的創造力 , 可以讓他們在西潮涌來時 , 創作出能與之回應甚至抗辯的文學 。 而不只是在“沖擊—反應”模式中一昧模仿 。
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血緣關系很難不看成是舊體文學與晚清文學之間的喻體 , 自然會存在突變與差異 , 但暗線的繼承關系往往被以往研究者忽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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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與書:19世紀中國的女性與小說》
從魏愛蓮的研究路徑來看 , 這個視角也是她研究邏輯上的必然轉向 。 她從明清文學入手 , 關注了女性在此間大量的創作 。 而這本書是她關注領域的延伸 , 也是打破古代帝國與近代化中國時間分期的嘗試 。
魏愛蓮認為“家”對兩個兒子最核心的影響就是“母教” 。 她觀察到母親王慶棣擅長創作舊體文學 , 從中表達自我感受 , 家人對此非常開放和包容 , 王慶棣成長的環境有賴于父親、兄長、丈夫等男性親人的支持 。 憑借家人的幫助 , 她還在現代媒介《申報》的文學副刊上發表了三首詩詞 。
有文化的家庭氛圍成為家族成員關注女性生存的土壤 。 而友好的家庭氛圍、具有創作熱情的母親與她的作品 , 都是對詹氏兄弟的另一種母教 。
明清文學研究中 , 學者們已經注意到母教在家學中的重要地位 , 父親或科考為官或出門謀生 , 子女教育依托母親的言傳身教 。 [1]魏愛蓮慧眼獨具 , 發現這種母教本身就具有內在轉化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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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閨門:明清女性作家論》
不同于傳統蒙學培養 , 母親自身的創作行為與生命經歷就是一種教育 , 蘊含了傳統可轉化為現代價值的潛力 。 這種發現要與明清文學研究對照 , 才能顯示其獨特 。 前人總結明清女學興起的三大要素:“名父之女”“才士之妻”“令子之母” , 王慶棣的家人正好聚集了“名父”“才士”“令子” 。 母教留下的記憶 , 展示在子女為其寫作的年譜、行略等回憶文中 , 成為他們文學中極具溫情與才華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