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從屋檐到案頭,“刻磚劉”重煥生機

提到天津民間工藝“四絕” , 其中“三絕”——楊柳青年畫、“泥人張”“風箏魏”為人所知 , 但“刻磚劉”仿佛銷聲匿跡了 , 甚至有文保學者認為“刻磚劉”已經斷代了 。 但是采訪人員了解到 , “刻磚劉”手藝其實后繼有人 , 且青出于藍 。

走進工作坊 , 但見一個年輕女子戴口罩、護目鏡 , 手持錘錐 , 叮叮當當 , 空氣中彌漫著灰 , 她手下的青磚 , 慢慢變為浮雕藝術品 。 她就是“刻磚劉”的傳人劉挽云 。
“刻磚劉”的前世今生
“刻磚劉”的始祖 , 是清代道光年間的馬順清 , 其外孫劉鳳鳴是天津第一代專業磚雕工匠 , 他發明的“貼磚法”被后來的天津磚雕匠人廣泛使用 。 “刻磚劉”家族的磚雕作品 , 廣泛用于天津著名歷史建筑 。 現在 , 天津的石家大院、徐家大院、廣東會館、北寧公園、清真大寺、清真南大寺、大悲禪院等建筑遺存 , 都能欣賞到這些磚雕藝術精品 。
劉鳳鳴離世后 , 刻磚絕技傳給了四子劉書儒 。 早年 , 劉書儒隨父受聘于天津市工藝美術廠 , 修建鼓樓街區時 , 劉書儒將自行車、少先隊員等時代元素雕刻于青磚之上 , 使傳統與現代相得益彰 。
工藝美術廠后期 , 天津逐漸成為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 , 古建筑的磚雕藝術慢慢退出市場 , 甚至連磚雕用的青磚都無處可尋 。 劉書儒無磚可雕 , 只能做一些傳達室收發的工作 。 “刻磚劉”漸漸從人們視野中消失 。
劉挽云是劉鳳鳴大兒子劉書林的孫女 。 她出生的時候 , 磚雕已不再時興 。 但四爺爺劉書儒家中的磚雕作品還是留給她深刻印象 。
碩士研究生攻讀古典文學方向的劉挽云對磚雕產生了興趣 。 她向四爺爺提出學習磚雕 , 然而劉書儒卻一口回絕了她 。 劉書儒勸說劉挽云 , 學磚雕沒有用 , 不如花時間去學一點能掙錢的技藝 。
劉挽云理解四爺爺的苦衷:“他不是想放棄了 , 而是因為太愛了 。 他畢生只會做磚雕 , 但是磚雕被社會淘汰了 , 他很痛苦 。 ”后來 , 老人松口了 , 他告訴劉挽云:“你去找來磚雕用的青磚 , 我就教給你 。 ”
當時天津早已沒有燒造青磚的磚窯 , 劉挽云就踏上了尋磚之路 。 她揣著刻刀 , 從北方找到南方 , 終于在蘇州找到了軟硬適中的青磚 。 劉書儒撫摸著劉挽云找來的青磚 , 內心燃起希望 , 決定收下這個徒弟 , 將“刻磚劉”手藝傳承下去 。
在劉書儒精心指點下 , 劉挽云逐步掌握了“刻磚劉”的藝術精髓 , 她在自家閣樓上開辟了一間工作室 。 茶盤、古琴、健身用的劃船機……工作室中的擺設很“混搭” , 也表明這里的主人是熱愛傳統藝術的年輕人 。 坐在角落里的劉挽云也很混搭:緞面的旗袍 , 長發 , 但灰頭土臉 , 她戴著透明面具 , 在飛塵里持著刻刀槌子 , 叮叮當當 , 一坐就是一整天 。 磚雕是個力氣活兒 , 85后的劉挽云已有了頸椎病 。 她笑稱自己的手像老太太的手一樣 , 手被劃破更是家常便飯 。
在鉆研磚雕技藝的同時 , 劉挽云還致力于讓“刻磚劉”重新為世人所知 。 她系統整理了“刻磚劉”世家四代匠人的作品 , 搜集了大量文字和影像資料 , 成功申報了非物質文化遺產 , “刻磚劉”絕技重現江湖 。
當劉挽云申報非遺的時候 , 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協會會長李治邦欣喜過望 。 “你是‘刻磚劉’?你就是那個‘刻磚劉’的傳人?”李治邦鼓勵劉挽云 , “晚來總比不來強 , 你要努力 , 你要加油!”
當劉挽云把非遺的證書拿給劉書儒的時候 , 老人非常高興 。 他將劉鳳鳴傳給他的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刻磚工具 , 他畢生僅有的在自己手中的作品 , 包括之前他收藏的資料全部傳給了劉挽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