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疫情之下,番外五

歷史不需要膜拜 , 而是用來砸碎的 。
如果穿越到戰國 , 文不足以縱橫捭闔 , 武不足以統帥三軍 , 除去那些屈指可數的人中龍鳳 , 普羅大眾的命運幾乎注定了 。
不是給對面貢獻人頭 , 就是倒斃在修長城的路上 , 這段精髓或許不在于千古一帝 , 而是文字度量和制度的影響力 。
如果穿越到魏晉 , 爺爺的爺爺只是個草民 , 卑微血統沒有資格玩風流 , 除去王謝那些高門望戶 , 普羅大眾一輩子很難出頭 。
夠不上八王之亂的門檻 , 五胡亂華又跑不過皇室宗親 , 這段精髓或許不是書法文藝 , 而是時代齏粉們的憤懣癲狂 。
如果穿越到唐宋 , 感覺好像是最完美的朝代 , 然而唐朝繁榮不足半數 , 宋朝的農民起義貫穿始末 , 還是要穿越到組織上層才行 。
杜甫寫過朱門酒肉臭 , 林升寫的西湖歌舞幾時休 , 這段精髓或許不在于唐詩宋詞 , 而是開始步入沉悶的自封模式 。
元明清到被揍醒的民國 , 從神仙譜上的豪杰 , 到三綱五常的禮教 , 從仁義道德再到權謀伎倆 , 任何事情好像都能找到參考 , 數千年積攢的模板壓得喘不過氣 。
五四運動 , 是時代發展的需求 。
以倒孔為代表的新運動 , 要掃清封建余孽的壇壇罐罐 , 千年黃土積壓得邁不開腳 , 萬丈皇權層疊到直不起腰 , 世界強權無視中華訴求 , 這是一場揚眉吐氣的覺醒 , 盡管領頭人后來選擇不同方向 。
五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 有形王朝伴隨無形教義仿佛走向消亡 , 從牌坊古墓到牛鬼蛇神 , 以蜜蜂老虎一起打的激烈代價 , 或許是要打破封建輪回的天花板 , 只為大聲喊出你們可以站起來了 。
如果說穿越古裝劇是娛樂 , 大肆崇古媚古就像是鬧劇 , 高規格的炎黃祭祀不容置喙 , 以某種角度看來可以理解 , 清朝皇族后裔穿道具服祭祖 , 某地過年幾百號人跪地磕頭 , 本質上又有多少差別?
就像以前有長工和傭人 , 現在可能叫勞務派遣或家政公司 , 前些年興起的典當行連名字都不用改 , 好像轉身走進千年往復的規律之中 。
很多身份換個馬甲又回來了 , 強如偉人也沒能讓它們徹底消亡 , 無形教義再次劃割出有形層級 , 內核傳承中斷還遭遇買櫝還珠 , 再多的復制品也難以承其靈魂 。
一條條仿古街道味同嚼蠟 , 各地爭搶名人戶籍口水四濺 , 大量紀念館公園如雨后春筍 , 和無形的文化精神相比 , 有形的工程項目好像更容易完工 。
歷史是用來砸碎的 , 敲骨吸髓般地去糟存精 , 或許這才能吸收到最大養分 , 就像父子相傳的是無形家風 , 余額則像是附帶的有形資財 , 孰輕孰重自不可同日而語 。
古代受制于生產力的低速緩慢 , 一旦到達臨界值就會面臨重組 , 這種失衡的本質更像經濟崩潰 , 或亡于內部分配不公的起義 , 或亡于外力瞅準時機的侵略 , 畢竟在王朝清正時期這些都不叫事 。
我們永遠走不出歷史 , 我們本身就是組成歷史的砂礫 , 打碎歷史觸摸到那股子精氣神 , 或身居高位依然為民請命 , 或窮且益堅不失為人本心 , 他們才是真正的弱勢群體 , 以星星之火為東方古國續命 。
文化自信 , 同樣是時代發展的需求 。
現代化科技生產力的暴漲 , 改變史書常見的易子而食的慘狀 , 我們有幸出生于最美好的物質時代 , 卻時常會感到內心焦躁的如貧瘠荒漠 。
如果哪天遇到生產力瓶頸 , 突破不了就會面臨經濟降速 , 這種周期威力比統計數字更加真實 , 我們拿什么填補由奢入儉難的心理缺失?
就算僥幸躲過周期規律 , 也逃不掉物質和精神失衡的后果 , 哪有什么萬般皆是命 , 其實命完全是自己作的 , 就像很多絕癥是情志和習慣造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