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演論|《筆醒山河》01|《天演論》是怎么“做”出來的?

天演論|《筆醒山河》01|《天演論》是怎么“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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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克武
出版: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天演論》的成就并非一蹴即得 , 而是多次修改的成果 。 事實上 , 呂增祥、吳汝綸都對《天演論》翻譯文字的修改、潤飾有重要的貢獻 , 可謂該書的幕后功臣 。
——編者按
《天演論》是怎么“做”出來的?
嚴復在天津時期 , 因為準備科舉 , 具備了中國古典文化與文字運用的修養 , 同時他比較系統地閱讀西方典籍 , 對西學有更深入的認識 。 不久即開始從事翻譯工作 , 其中使他“暴得大名”的第一個作品 , 即《天演論》 。
隨著1898年《天演論》的正式出版 , 嚴復不但躍居中國“第一流之人物” , 同時也獲得國際性的聲望 。 1899年9月 , 日本《萬朝報》主筆、專研中國歷史的學者內藤虎次郎(1866—1934 , 號湖南)至天津訪問 , 通過《國聞報》館主西村博 , 以及該報采訪人員方若、安藤虎男等人的介紹 , 與天津“精通時務”的六位名士會面 , 其中名列首位者即嚴復 。 從兩人的會談內容 , 可見嚴復在當時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 根據內藤虎次郎在《燕山楚水》中的記載 , 他在與嚴復見面之前 , 所得到的相關訊息如下:
嚴復字又陵 , 福建侯官人 , 現為北洋候補道、水師學堂總辦 。 ……嚴復年齒四十七 , 二十年前曾游日本 , 十年前游學英國三年 , 能英語 , 已譯赫胥黎之書 , 名曰《天演論》 , 已經印行 。
兩人見面時 , 采取筆談的方式 , 其中論及翻譯問題 。 內藤氏說閱讀《天演論》之后 , 覺得“文字雄偉 , 不似翻譯 , 真見大手筆” 。 嚴復則回答:“因欲使觀者易曉 , 不拘原文句次 , 然此實非譯書之正法眼藏 。 ”又說:“近所譯《計學》一書 , 則謹守繩墨 , 他日書成 , 當有以求教 。 ”內藤所說的“不似翻譯”一語是對《天演論》的贊美之詞 , 這也顯示《天演論》在“化西為中”的文字功夫上達到很高的造詣 。 不過 , 嚴復也感覺到《天演論》偏重“信、達、雅”翻譯三原則中的“達” , 而在“信”方面有所缺失 。
《天演論》的成就并非一蹴即得 , 而是多次修改的成果 。 在1901年南京富文書局版的《天演論》中 , 書名由呂增祥題字 , 內文則有吳汝綸的序言 , 由此可以顯示嚴復與呂、吳之深厚關系 。 事實上 , 呂、吳都對《天演論》翻譯文字的修改、潤飾有重要的貢獻 , 可謂該書的幕后功臣 。
呂增祥(字君止 , 號皇道山人)乃嚴復“至交”“執友” , 安徽滁州人 。 呂、嚴也是親家 , 呂的大女兒蘊玉嫁給嚴復的學生伍光建 , 二女兒蘊清則嫁給嚴復的長子嚴璩(伯玉) , 兒子呂彥直(曾設計南京中山陵、廣州中山紀念堂等建筑)為著名的建筑師 。 嚴復經常與呂增祥“商榷文字” , 《天演論》初稿完成之后 , 嚴復亦曾請呂增祥修改 。 呂增祥也是嚴復與吳汝綸結交的牽線人 。 如1897年 3月 , 呂將《天演論》譯稿從天津帶到保定 , 請吳汝綸指正 。
【天演論|《筆醒山河》01|《天演論》是怎么“做”出來的?】1900年義和團事件期間 , 吳汝綸擔心嚴復家庭與《原富》稿本的安危 , 曾寫信問呂增祥:“嚴又陵如何情形?兩令婿現在何處?盧木齋曾否在省?其所挾又陵《原富》底稿七冊未遺失否?至念!至念!”關懷之情表露無遺 。 呂增祥則告知嚴復全家南下上海避難 , 平安無恙 。 1901年初 , 呂增祥還幫助嚴復聯系吳汝綸 , 將修訂后的《原富》稿本 , 交同鄉鄧太守帶去上海 , 交還嚴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