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看播客|倫理無法阻止戰爭,但讓我們更接近和平(下)

本期“ Steve說”請到了耶魯大學的哲學博士 , 在上海紐約大學任教的袁源老師 。 袁源主要研究戰爭倫理學 , 在國際局勢如此動蕩的當下 , 關注戰爭倫理學顯得尤為重要 。
本文為Steve說播客與澎湃新聞合作刊發的文字稿 , 由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采訪人員龔思量整理 。
Steve:在這個領域中 , 我猜想應該是男性是不是會偏多一點?你在這個領域中的感受是怎么樣的?
袁源:在整個哲學圈子 , 女性達不到25% 。 我不知道在戰爭倫理方面性別差距會不會更大 , 我沒有數據統計 。 但我經常閱讀的學者、對話的人中確實男性會更多 , 但是并不是說沒有女性 。
Steve:說到戰爭 , 我得承認我自己對戰爭也很感興趣 , 好像男生不知道為什么 , 都對武器、戰爭會有一種癡迷 。 前兩天 , 我有一個朋友在微博上感嘆 , 說為什么男孩子都會對武器感興趣 , 有沒有什么方法讓他們不要對這個事情感興趣?
當時看到這個問題 , 我就想 , 我還真不知道怎么樣去理解這個現象 。 好多男生小時候會看各種兵器知識、艦船知識的雜志 , 男同學們會討論國家出的戰斗機、坦克 。 我對二戰特別癡迷 , 那個時候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書 。 但是當我在研究這一切的時候 , 完全沒有考慮戰爭的殘酷性 。 長大后看了很多反戰的電影 , 才漸漸有這種感覺 。
所以我會好奇 , 會不會有一些對戰爭這個問題感興趣的男性學者 , 最初的個人興趣源自于此?
袁源:我覺得有可能有 , 但我不知道他們最后會不會做戰爭倫理 。 因為做戰爭研究可以從很多個角度去做 , 從社會學、從技術的角度去做 , 所以我不知道最后做戰爭倫理的人是不是這樣一群人 。
我覺得男孩從小對這些東西癡迷 , 一方面肯定有社會性別角色塑造的影響 , 另一方面可能也跟生理 , 比如跟睪丸酮水平有一些關系 。 我沒有生理決定論的意思 , 但男性和女性確實在生理上有一些區別 。 我們有一些跨性別朋友 , TA在服用了某些雌性激素后 , 覺得自己的攻擊性降低了 。 可能男性天生道德運氣不好 , 做一個男人 , 做一個好人不太容易 。
Steve:這個層面上來說 , 戰爭是不是也可以被視為是一種競爭手段嗎?或者 , 一個更本質的問題是 , 戰爭到底是什么?
袁源:我覺得不能對戰爭作一種非道德化的本質定義 。 一旦要討論戰爭 , 就一定要討論這個戰爭是正義的還是非正義的 。
當然 , 我也讀過社會學家關于戰爭的、非道德化的定義 , 比如戰爭就是涉及一萬人以上的、持續的、帶有殺傷性的沖突 。 根據這種定義 , 有些黑幫械斗可能在規模上 , 也能算是戰爭 。
但我覺得 , 如果要做純粹的、價值中立的、對戰爭的定義 , 戰爭就是一種用拳頭來決定誰的意志最終被實現的一種方式;一種暴力來解決爭端的方式 。 但我覺得因為戰爭帶給人的影響太重了 , 所以你不能始終把它理解成一個價值中立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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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圖片

1944年10 月 21 日 , 在菲律賓萊特島 , 來自美國第 1 騎兵師第 61 野戰炮兵營的 M115 8 英寸榴彈炮對萊特山谷塔克洛班附近的日本帝國陸軍第 35 軍第 16 師所占據的陣地開火 。
Steve:是的 , 如果只是客觀描述多少人參加 , 就算戰爭 。 這在道德上太過于輕率 , 忽視了它的道德屬性 。
袁源:這可以作為起點 , 但你應該很快就要進入到這場戰爭是正義還是不正義的討論和思考 , 是要反對還是支持它 。 因為戰爭是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才會實現的 , 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的決定 , 對于這場戰爭我是要支持 , 還是要反對;反對的人多了 , 戰爭就打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