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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雜志封面都由張大千來畫|沈西城】沈葦窗(1918-1995)
屈指一算 , 沈葦窗先生去世已廿七載 , 如今尚在 , 當是百歲壽星耳 。 猶記上世紀九十年代初 , 共樽前于雪園 , 兩鬢添霜 , 頭已微禿 , 目略有神而欠采 。 齒及《大成》景況 , 沈老道:“《大成》跟我早已連成一體 , 我在 , 它在;我亡 , 它亡 。 ”語多感慨 。 沈老好憶往 , 陳年舊事骨碌碌抖出來 , 好比一部南來滬上文人雅士交誼史 。 沈老說得興奮 , 小沈聽得入神 。
沈葦窗 , 祖籍浙江桐鄉烏鎮 , 一口蘇白說得比蘇州人更地道 , 不少人誤以為他是上海人 , 他卻謙說:“講地道 , 我不如西城老弟 , 儂是真真正正格上海人!”聽之汗慚 。 我的上海話 , 不外如是 , 夾雜寧波口音 , 大不如他 。 九十年代我主編《花花公子》中文版 , 月刊工作繁忙 , 少有聯系 , 偶然一通電話 , 敬問安康外 , 多問及《大成》近況 。 沈老道:“馬馬虎虎 , 有得做 , 總歸要撐落去 , 儂講阿對!”言語欷歔有原因 , 一是讀者漸少 , 二是老作者家凋零——陳存仁去了 , 高伯雨走了 , 南宮搏逝了 , 一個接一個 , 僅靠陳蝶衣一人獨撐 , 何能濟事?我婉言安慰 , 他回道:“自家事體 , 自家曉得 , 嘎樣落去 , 說勿定早晚要上排門板 。 ”
苗頭不對 , 轉話風 , 談戲 。 果然奏效 , 興致來了 , 打梅蘭芳 , 到馬連良、麒麟童 , 再到俞振飛 , 滔滔不絕 。 談了逾半小時 , 余興未了 , 叮囑我:“做文章 , 一定要懂戲曲 。 ”?。‰y怪《葦窗談藝錄》寫來絲絲入扣 , 妙到毫巔 。 我問俞振飛真的那么好?哈哈笑:“當然不賴 。 不過 , 顧傳玠勿輸撥伊 。 ”當年俞、顧二人并稱 , 不分軒輊 。
沈老乃昆曲大師徐凌云的外甥 , 從小親炙昆曲 , 所說自有根據 。 沈老幼習醫 , 畢業于上海中國醫學院 , 有志懸壺濟世 , 南下香港 , 本想以此謀生 , 可香港早有四大名醫:丁濟萬、陳存仁、朱鶴皋、費子彬 , 杏林泰斗 , 難以比肩 , 可幸在上海時期 , 曾為金雄白的《海報》撰稿 , 于是重操故業 , 投稿報章 , 并在麗的呼聲金色臺充當戲劇顧問 , 生活尚可對付過去 。
時來運轉 , 七十年代偶遇開鶴鳴鞋帽店的楊撫生 , 相談翕如 。 楊撫生是一個生意人 , 開了“人人”和“大大”兩家百貨公司 , 生意不錯 , 為宣傳業務 , 出版了《大大》月刊 , 這是他第一本經手的雜志 , 跟沈老無涉 。 我曾為《大大》寫稿 , 是翁靈文所薦 , 寫了一篇《東洋刀劍談》 。 《大大》月刊大三十二開本 , 封面四色印刷 , 可惜銷路平平 , 楊老板興致索然 , 想要停刋 。 沈葦窗得知 , 就慫恿他不妨換過新風格出版一試 , 盛意拳拳 , 楊老板點頭答應 。 于是沈老一力獨挑編務 , 大事改革內容 , 改名《大人》 , 以文人逸事、宦海史料作為主打 , 一聲號令 , 海派文人紛紛拔刀相助 , 名家薈聚 , 猛稿如林 。
沈老胞兄沈吉誠(人稱老吉) , 人面極廣 , 在上海時拜入杜門 , 精伶過人 , 人稱“小抖亂” 。 到了香港 , 海派交際 , 在文化界、電影圈、馬場都十分吃得開 。 老吉喜歡賽馬 , 更精于此道 , 熟悉馬圈人士 , 于是乘勢編了一本《老吉馬經》 , 這是香港賽馬史上第一本馬經 , 老吉因而成為香港馬經宗師 , 后繼者如蹄風、韋耀章等 , 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 他跟騎師陶柏林、洪燮康 , 俄籍練馬師皮羅夫、蘇芬諾夫十分相熟 , 因此貼士準繩 , 銷路大開 。 沈葦窗靈機一觸 , 要老吉寫馬場軼事 , 于是《馬場三十年》始載于《大人》月刋 , 打戰前賽馬到戰后 , 歷史橫跨三十年 , 綠茵場上馬奔騰 , 騎師揮鞭力驅策 , 人物栩栩如生 , 情節扣人心弦 , 讀者爭相追讀 。 惜乎壽命不長 , 僅辦了四十二期 , 七三年十月即告壽終正寢 。 原因聽說是沈老跟楊老板在廣告傭金上 , 發生了意見 , 深覺受欺 , 拂袖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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