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作家的數字文學嘗試( 二 )


與加切一樣 , 羅德里格斯在波哥大哈維利亞納大學文學系任教的同時也嘗試并研究數字文學的創作 , 并著有對新時代拉美數字文學發展進行探討的《數字敘事學:對數字敘事、集體創造和網絡文化的思考》等著作 。
羅德里格斯《無限的加布里亞》這部“超小說”的名字來源于它的敘事體裁 , 體現了它在寫作中使用的超媒體特性 。 這本在1995年還是紙質文本的作品 , 被作者進行編碼轉化 , 在1999年形成超文本 , 并在2002年轉換成超媒體 , 經歷了從書本形式寫作到數字寫作的變化 。 作品以兩個20世紀60年代居住在哥倫比亞波哥大的少年加布里亞與費德里科的故事為主線 , 從一場爆炸后兩個主人公和其他人一起躲進一棟建筑里展開 。 小說的主界面向讀者展示了三扇門 , 它們構成了故事不同部分的超鏈接:城市遭襲爆炸的故事、加布里亞與費德里科以及其他人的故事 。 界面呈現的三扇門及其中包含的鏈接提供給讀者閱讀選擇 , 讀者不必依照順序 , 而是自由選擇感興趣的事件點擊進入閱讀 。
3.奇特的閱讀體驗
數字文學帶給讀者新奇的閱讀體驗 。 如加切《文字玩具》中以動畫呈現網絡詩的《鳥語》 , 五只棕色的鳥兒立在枝頭 , 點擊光標 , 作品序言隨兩只鳥兒出現 , 點明此詩靈感源于安徒生夜鶯的故事 。 加切認為鳥類象征著人類的豐富感情 , 在很多東西方寓言中被視作講述真理的先知 , 而在作品中 , 這些鳥兒是吟誦詩句的機械詩人 。 每點擊一只鳥 , 它就張開鳥喙吟詩作賦 , 用英語、法語和西班牙語等不同語言吟唱 , 但每種語言都在復制同一首詩 , 五只鳥兒齊鳴構成多語種聲部的和鳴 , 加切借此表達對文學創作不可陷入語言牢籠的思考 。
略帶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水詩》封面則呈現全速移動的字母和同心圓圖案 , 單擊字母跳出一個水槽的特寫照片 。 光標落在水龍頭 , 點擊出現嘩啦啦的水聲和噴涌而出的水流 。 那是字母組成的詩句 , 它們掉落在水槽上 , 形成螺旋形的文字 。 這些文字是不同國家一些著名作家描寫時間和水的詩句 , 如博爾赫斯《詩藝》中“眼望歲月與流水匯成的長河 , 回想時間是另一條河 , 要知道我們就像河流一去不復返 , 一張張臉孔水一樣掠過”;阿蒂爾·蘭波《醉舟》中“綠水滲透了我的杉木船殼 , 清甜賽過孩子貪吃的酸蘋果 , 吸取了藍的酒跡和嘔吐的污跡 , 沖掉了我的鐵錨、我的舵” 。
如同《鳥語》的多語種詩歌 , 讀者在《水詩》中同樣讀到了多位著名詩人的多語種詩作 , 有美國詩人艾倫·金斯伯格、法國詩人安托南·阿爾托、斯特凡·馬拉美和西班牙詩人弗朗西斯科·德·戈維多等 。 這些詩作一方面是對時間的詮釋和表達 , 形容時間如水流般流動、變化和消逝;另一方面也是加切對語言作為流動元素的反思 , 尤其在數字時代話語逐漸碎片化的趨勢下 , 很多脫離語境的文字片段在讀者面前短暫獲得價值 , 隨后消散在時間的長河中 。
4.參與和互動
圍繞拉美地區數字寫作的出現而發展起來的文學創作和文學接受過程具有社會和文化相關性 , 千禧年前后發展起來的電腦技術為這些作品提供了物質基礎 , 超文本結構將書面和口頭文本、計算機代碼、聲音和圖像聯系起來 , 給讀者帶來全新的文化體驗 , 讓讀者與作者、創作者與觀眾之間互動起來 。 于是互動與參與性成為數字文學的典型特征 。
在《文字玩具》的《寫你自己的堂吉訶德》一章中 , 點擊印有塞萬提斯頭像的書封 , 出現加切提示性的序言 。 她的創作靈感來自美國藝術家安迪·沃霍爾“自己動手做”系列藝術創意 , 設置名畫風景或靜物使用的默認顏料 , 只要不對畫作有過高要求 , 每個人都能體驗成為畫家倫勃朗的感覺;寫作亦然 , 給出素材和詞匯 , 亦能體驗塞萬提斯的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