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憲章|趙憲章:能登高山就不走平路

在同行中 , 趙憲章的直性子和犟脾氣大家多有體會或耳聞 。 他從來不為了表面上的一團和氣掩飾觀點見解上的不同 , 更不肯在學術原則上輕言妥協 , 被外省朋友稱作“山東人的標本” 。
在給學生的一本書作序時 , 趙憲章分享了多年學術研究的體會:“在設計自己的‘轉向’時 , 要處理好‘順手’和‘應該’的關系 。 所謂‘順手’ , 就是更多地參照既往學術積累 , 延續自己比較熟悉的論域;所謂‘應該’ , 就是更多地考慮學術價值 , 選擇自己雖不熟悉卻更有意義問題 。 大凡有責任心、有出息的學者 , 肯定會選擇后者 。 這就是我一直倡導的‘登高山’而非‘走平路’的治學路徑 , ‘著作等身’‘以量取勝’不是最佳選擇 。 ”
厚積而薄發 , 近幾年 , 趙憲章的文學圖像論研究開始進入“收獲期” 。 先是他擔任總主編的《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獲得了國家出版系統的最高獎項——中國出版政府獎 , 后是新書《文學圖像論》入選學界權威的LEXIA國際符號學叢書 , 英文版在意大利出版 , 中文版也將在今年出版發行 。
收獲之余 , 他保持著難得的犀利和清醒:“一個學者 , 特別是像我這樣的老朽學者要懂得量力而行 , 不要再搞什么‘工程’之類——自己掛名別人干 , 一大撥人圍你轉 。 不以年輕人的勞作為犧牲品 , 是一切‘老有所為’的前提 。 ”
趙憲章|趙憲章:能登高山就不走平路
本文圖片
△趙憲章
山東聊城人 , 中國文藝理論學會副會長 。 歷任南京大學學術委員會副主任、中文系主任 , 教育部中文學科教指委文藝理論組組長等 。 主要從事形式美學研究 , 推舉“通過形式闡發意義”的學術主張;目前的興趣在文學圖像論 , 任《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總主編 。 主要論著有《文藝學方法通論》《西方形式美學》《文體形式論》 。
難忘的魯西故土
談到故鄉山東聊城莘縣 , 年過古稀的趙憲章忍不住落淚 。 他說:“在那個特殊的年代 , 我之所以能幸運地上大學 , 是因為我幸運地生長在那個讓我終生難忘的故土 。 ”
和許多生于上世紀50年代的人一樣 , 趙憲章在一個輕視文化的年代度過了少年時期 。 如果不是父親堅持 , 初中畢業后的他很可能會選擇參軍 。 過了幾年 , 不出趙父所料 , 高校開始以推薦加考試的方式招收工農兵學員 。 經大隊推薦 , 趙憲章參加了大學招生文化考試 , 因為一直沒有中斷學習 , 他的成績高居榜首 。 就在歡欣鼓舞地期待錄取通知書時 , 以工農兵身份應考的趙憲章卻被通知要重新進行政審 。 得知審查人員要來 , 鄉親們早早就等在村口 , 異口同聲地告訴審查人員:“憲章是個好知青” 。
“我現在對家鄉的印象還是40年之前 , 人和人非常有情義 , 特別是農村 。 我那時候第一次離開家鄉到南大來讀書 , 老鄉給我送行 , 把我送到好遠 。 他們沒有送我禮物 , 都是煮了一些雞蛋 。 9月份天氣熱 , 坐的火車是慢車 , 先坐5個小時汽車到濟南 , 從濟南到南京又要十幾個小時 , 到了南京以后雞蛋都臭了 。 我們家是地道的魯西農村 , 那里的質樸讓人難以忘記 。 ”
趙憲章做起學術來也有魯西之風 , 質樸中帶著倔強 。 留校任教后 , 因為工農兵大學生出身 , 總能聽到質疑聲 , 他以埋頭苦讀作為回應 。
從南京大學畢業后 , 趙憲章留校任教直至退休 , 一直在南京大學 , 但是對家鄉始終保留著深厚的情結 。 退休后 , 趙憲章謝絕了許多大學的高薪聘請 , 唯獨答應了去聊城大學文學院做顧問性質的特聘教授 , 原本豐富的藏書也都大半捐給了聊大 , “留下來的這些書 , 以后也準備捐給他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