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馬上林沖,馬下武松”,后面還有一句,說書人卻故意不提

大家都知道一句話“馬上林沖,馬下武松”,其實后面還有一句,說書人卻故意不提,聽我為您道來?!端疂G傳》中,洪教頭是一個很可笑的角色。他出場時歪戴頭巾,挺著胸脯,目空一切。及至被林沖一棒打翻,在眾人大笑之中,一瘸一拐,羞慚滿面,自投莊外去了,其狀殊為狼狽,首尾對照,堪為笑料。但是如果真以為洪教頭只是個三腳貓,武藝平庸,那可就錯了。在遇到林沖前,他能在柴大官人莊上登堂入室,擺足了師父的架子,沒有兩下真本事,焉能唬得住柴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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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代言,柴進雖是被宋室優待的金枝玉葉,卻也非等閑之輩。他不僅好習槍棒,深愛武藝,而且專一召集天下往來的好漢,三五十個養在家中,可謂閱人多矣。尋常本領,根本入不得他法眼,更別提做他的師父了。后文征方臘時,柴進化名柯引,打入敵人內部,兩軍陣前,槍挑金吾上將方杰,足見武藝也是極好的。洪教頭能給他點撥武藝,絕非泛泛之輩。柴進對林沖介紹洪教頭"此間又無對手",說明這個洪教頭還是很能打的。既然如此,洪教頭何以輕易敗給林沖呢?咱以書中同樣出彩的武松醉打蔣門神為例。那蔣門神身長九尺,"有一身好本事,拽拳飛腳,相撲為最",一場惡仗打得金眼彪施恩兩個月起不了床,下手夠黑的。然而如此狠人何以一招之內就敗給了武松呢?不是我軍無能,而是敵軍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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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去快活林的路上,帶著五七分酒意,卻故意前顛后偃,東倒西歪,裝作十分大醉。一者是英雄好勝,在施恩面前逞能。二者是假醉佯顛,以便于找茬,酒是色媒人,還可以戲弄一下蔣門神的小娘子。最重要的是第三,為了麻痹對手蔣門神??此蚴Y門神的手段,兩人一碰面,武松把拳虛影一影,回身便走。蔣門神一看他是個醉漢,有輕敵之意,又聽說心上人被泡進酒缸,無名之火直撞頂門,沖動的魔鬼占領了高地,只顧趕來,放松了警惕。而武松有心算他,使出了壓箱底的平生絕學"玉環步,鴛鴦腳",出其不意,打得蔣門神措手不及,九尺之軀,如土委地。武松玩的是《孫子兵法》中的"怒而撓之",把蔣門神"撓"得失去理智,一招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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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攻伐謀不伐戰,高手斗智不斗力。武松能成為超一流高手,是因為他懂得用腦子,林沖同樣如此。洪教頭見林沖,是個身帶七斤半團頭護身枷,面上刺字的囚徒,卻和柴大官人把酒言歡,闊論高談。他倒并不一定是嫉賢妒能,大概是真把林沖當成誆吃誆喝的詐騙犯了。故此林沖其貌愈恭,洪教頭越發覺得林沖是心虛,就越想在東家面前揭穿他,表現一番,此人就是個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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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一來是身在異鄉為異客,行路之人,不愿招惹是非,二來柴進對他禮敬有加,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和主人的師父動手,豈是為客之道。怎奈柴進有興趣,極力攛掇,洪某不知趣,一再相逼,才在月明地里,和洪教頭斗了幾合,未分高下之際,卻忽地跳出圈外,這其中大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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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嘆評林沖"忍得住,熬得到",后面一句"做得徹",“林沖,毒人也”,才是關鍵。林沖身遭大難,一路又被解差欺凌,都一忍再忍,此時執棒在手,忽然激起他胸中凜然之氣。自古大丈夫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而自己一身本事,竟落得披枷戴鎖,遭人戲弄,深以為恥。他之所以要柴進為他除了行枷,就是要一展平生手段,發泄心中宿怨,八十萬禁軍教頭的脾氣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