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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忽省京華年”

唐代長安城南京華年韋家曾祖父飛雪韋應物少年唐玄宗長安皇帝溫泉行

“空堂歲已晏 ， 密室獨安眠 。 壓筱夜偏積 ， 覆閣曉逾妍 。 連山暗古郡 ， 驚風散一川 。 此時騎馬出 ， 忽省京華年 。 ”中唐詩人韋應物以詩風“高雅閑澹”著稱 ， 為后人熟知的佳句多出自其五言律詩 ， 蘇軾曾說“樂天長短三千首 ， 卻愛韋郎五字詩” 。 這首《雪中》可能是韋應物閑居滁州時所作 ， 意境淡遠 ， 令人很難想象作者有過“任俠負氣、豪橫放浪”的年少荒唐 。
【皇帝|“忽省京華年”】為何騎馬踏雪會讓韋應物回憶起身處京華時的歲月？大概可以從他的另一首詩《溫泉行》中找到答案：“北風慘慘投溫泉 ， 忽憶先皇游幸年 。 身騎廄馬引天仗 ， 直入華清列御前 。 玉林瑤雪滿寒山 ， 上升玄閣游絳煙 。 平明羽衛朝萬國 ， 車馬合沓溢四廛 。 ”詩中描繪的場景正值“天寶盛世” ， 一派歌舞升平 ， 縱然寒山飛雪 ， 也不能抑制住唐玄宗出游的熱情 。 隨從御駕的隊伍浩浩蕩蕩 ， 韋應物也在其中 。 那時候的漫天飛雪 ， 那時候的繁華與榮耀 ， 經常在他的記憶里浮現 。
在講究出身門第的唐代 ， 韋家是當之無愧的名門望族 ， 當時曾經有兩句民謠 ， “城南韋杜 ， 去天尺五” ， 意思是長安城南的韋家、杜家都和皇室的關系非常密切 。 韋氏家族在唐代出過二十名宰相 ， 韋應物的曾祖父也是武則天當政時的宰相 ， 祖父官至三品 ， 他本人在十五歲時“以蔭補右牽?！?， 擔任唐玄宗的近身侍衛 ， 在皇帝升殿時列位御座左右 ， 出行時攜帶弓刀貼身保衛 ， 既風光又悠閑 ， “冬狩春祠無一事 ， 歡游洽宴多頒賜” 。 這滋長了少年韋應物的驕橫不羈 。 不過 ， 這段不算光彩的經歷并沒有被他隱瞞：“少事武皇帝 ， 無賴恃恩私 。 身作里中橫 ， 家藏亡命兒 。 朝持樗蒲局 ， 暮竊東鄰姬 。 司隸不敢捕 ， 立在白玉墀 。 驪山風雪夜 ， 長楊羽獵時 。 一字都不識 ， 飲酒肆頑癡 。 ”寥寥數句 ， 勾勒出一個頑劣無知的少年形象：仗恃恩寵 ， 胸無點墨 ， 不是打架斗毆 ， 就是喝酒賭博 ， 狐朋狗友里有犯了法的也幫忙窩藏 ， 讓官府無可奈何 。
這樣的生活在他十九歲時戛然而止 。 突如其來的“安史之亂” ， 讓整個大唐遭遇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 也讓韋應物的人生和處世態度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 當一切塵埃落定后 ， 中年的韋應物策馬獨行在雪中 ， 回憶起在長安的歲月已是恍如隔世 ， 其間況味 ， 自是難以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