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博:二人轉《大西廂》與元雜劇《西廂記》(二)( 四 )


|李大博:二人轉《大西廂》與元雜劇《西廂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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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記》郵票
《西廂記》中的崔鶯鶯是身份高貴的相府千金、聰明漂亮的大家閨秀 , 張生是風流瀟灑的文生公子、飽讀詩書的卓異之才 。 這種角色定位決定了雜劇舞臺上的演員 , 其行為模式和言語模式要符合這兩個形象的內在特質 , 即演員要完全化身于聰明漂亮的大家閨秀和風流瀟灑的文生公子 , 這也決定了元雜劇《西廂記》必然要采取“才子佳人”式的抒情詩劇的表演風格 。
作為“佳人”的崔鶯鶯執著忠貞而又含蓄矜持 , 作為“才子”的張生主動多情而又略顯酸腐 。 試看張生初見鶯鶯 , 驚艷于鶯鶯美貌時的唱詞:
【上馬嬌】這的是兜率宮 , 休猜做了離恨天 。 呀 , 誰想著寺里遇神仙!我見他宜嗔宜喜春風面 , 偏、宜貼翠花鈿 。
【勝葫蘆】則見他宮樣眉兒新月偃 , 斜侵入鬢邊 。 (旦云)紅娘,你覷:寂寂僧房人不到 , 滿階苔襯落花紅 。 (末云)我死也!未語人前先靦腆,櫻桃紅綻,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 。
【幺篇】恰便似嚦嚦鶯聲花外囀 , 行一步可人憐 。 解舞腰肢嬌又軟 , 千般裊娜 , 萬般旖旎 , 似垂柳晚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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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畫《西廂記》
張生驚艷于鶯鶯的美貌 , 初次相見時細致入微的“打量”絕好地定位了張生“多情種”的特質;而那種被鶯鶯的美貌嬌艷沖破心理防線而“欲死”的表現 , 卻又讓他在多情之余平添了幾分酸腐 。 唱詞對人物性格的展現可謂恰到好處 。
再看“長亭送別”時 , 崔鶯鶯的唱詞:
【端正好】碧云天 , 黃花地 , 西風緊 。 北雁南飛 。 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
【滾繡球】恨相見得遲 , 怨歸去得疾 。 柳絲長玉驄難系 , 恨不倩疏林掛住斜暉 。 馬兒迍迍的行 , 車兒快快的隨 , 卻告了相思回避 , 破題兒又早別離 。 聽得道一聲去也 , 松了金釧;遙望見十里長亭 , 減了玉肌:此恨誰知?
張生的離去給鶯鶯留下了好多懸而未解的“疑團” , 這兩段唱詞恰如其分地表現了鶯鶯此刻的心境:既有對張生“去而不返”的憂慮 , 又有對張生“遠赴他鄉”的牽掛 。 對張生執著而忠貞的愛和眼前的生離死別 , 讓鶯鶯異常痛苦 , 可相國小姐的身份又讓她把這種難耐的痛苦寄托在眼前的景物中 , 因此這兩段唱詞非常符合鶯鶯的性格特質 , 以含蓄內斂的抒情傳達出刻骨銘心的離愁別恨 。
從元雜劇《西廂記》到二人轉《大西廂》 , 其表演風格發生了質的飛躍 。 二人轉不同于元雜劇 , 它是一種不太成熟的民間小戲 , 舞臺上一丑一旦表演“敘事兼代言”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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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轉《大西廂》vcd
但值得注意的是 , 二人轉中的丑、旦角色并不是來源于戲曲表演中的丑、旦角色 , 而是源于東北大秧歌中的上裝(旦)與下裝(丑)構成的“一副架” , 東北大秧歌在表演的過程中并不滿足于上、下裝的互舞和丑、旦角色的表演 , 以一對丑旦角色表演一個故事 , 來豐富大秧歌的內容 。
東北大秧歌中的故事表演 , 并不是上裝(旦)、下裝(丑)完全化身于故事中的人物 , 而是采用模擬、戲謔的方式進行表演 , 因此 , 當東北大秧歌中的上、下裝“一副架”被“劈出來”成為二人轉舞臺上的一丑一旦后 , 其模擬、戲謔的表演風格也自然成為了二人轉的表演風格 , 即二人轉演員在表演的過程中不是化身于劇中人物 , 而是先進入丑、旦的角色 , 然后再以丑、旦的角色模擬劇中的人 , 使劇中人物被涂抹上丑、旦的感情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