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讀書 | 學術的溫度—— 陳平原的《記憶北京》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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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北京》
陳平原著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
對于身處學術“高階”、已然“著作等身”的陳平原先生來說,出書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他經常是一年之內數本齊發,令讀者驚喜連連;而使自己的學術研究長年保持在一個相當的水準,不斷有新的發想或創見,成為學術界引述或樂道的話題,足見陳先生功力的非凡和學養的精深了。
通常我在見到陳先生的新作時,會比較關注他選篇的思路,看他如何在不斷拓展的學術領域內“閃轉騰挪”,把舊題翻出新意,或者通過含義豐富的文字體會“壓在紙背上的心情”。
擺在面前的《記憶北京》便是一個可以細細品味這幾個特點的極好例子。
此書的主角是北京,是透過一個在北京生活了近40年的學者的眼光窺見的北京,匯集了陳先生多年來關于北京這個大題目所作的深層思考,共計25篇,分為上、中、下三個部分。陳先生的讀博經歷、學術研究、教學生涯都是以北京——這個有著深厚歷史文化積淀的都市為背景而展開的,因此書中關于北京的種種“記憶”,既是學術、教學的具體依托,同時也是閱歷與心境的真實記錄,體現出的是作為教授、學者的陳平原的“人間情懷”與“謙退不伐”的學術品格。
陳平原是最早提出“北京學”這一課題的學者(見《“北京學”》,《北京日報》1994年9月16日)。從學術的角度而言,以陳先生的資歷,自然是做“北京學”的最佳人選,但他傾力更多的是對于學生們的提攜,他的助推之力從他這幾年的教學實踐中可見一斑:
2001年秋開始在北大為研究生開設“北京文化研究”“現代都市與現代文學”等專題課,共組織了四輪課程,指導十位博士研究生;在北京、西安、香港、開封、天津等地主持五場大型學術會議;主編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北京讀本》,為臺灣《聯合文學》雜志主持“北京專號”,編印《北京研究書目》……
除了課堂上的“言傳”,陳先生還非常注重“身教”,他會借春游的名義帶領學生游北京,“用腳、用眼、用鼻子和舌頭,感覺一座城市”,而站在前門箭樓上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北京的歷史文化,更是陳先生樂意為之的教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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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墻(資料圖片)
陳先生曾經十分動情地說:
“保不住城墻,保不住四合院,那就保住關于這座城市的歷史記憶,這也是一種功德。除了建筑的城市,還有一個城市同樣值得守護——那就是用文字構建的、帶有想象成分的北京。這是我們能做的事情。學者們用教育、學術、傳媒甚至口頭講演等,盡可能讓大家留住這個城市的身影,留住‘城與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復雜情感。
“除了呼吁,我們還能做什么?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保護我們的歷史記憶——即使已經成為碎片,也要努力將其連綴成文?!?br /> 而對于始終關注的學術研究,他自承:“學生一旦上手,趕緊撤離;若干年后,發現仍‘題有剩義’,那時再殺個回馬槍,或者轉戰到別的領域。”《北京記憶》中的不少篇章就是對“題有剩義”所作的精彩演繹。
雖說目前尚未實現“倚著長城講唐詩”的理想,但為學術增添溫度卻已變成陳平原日常研究或教學的習慣。例如他在北大主持“北京:都市想象與文化記憶”國際學術研討會時,從會場的背景和看板的布置就可以看出他對細節的“講究”,他選擇的是上個世紀20年代的兩張老照片:西直門與景山下的駱駝。對此,他的解釋是:“單有高聳的城墻還不夠,配上那頗為滄桑的塞外駱駝,北京的味道這才無可置疑?!贝送猓?他還選用了民國年間大畫家陳師曾的《北京風俗圖》中的水墨人物,作為會議議程表及論文提要的封面與封底。這樣別具一格的精巧“設計”深受與會者好評,并成為大家會后爭相索要的“紀念品”,這也是陳先生引以為豪的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