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飛宇|畢飛宇、汪興國探訪黃蓓佳:致敬她永不停息的寫作( 二 )


畢飛宇讀過黃蓓佳四部兒童小說:《我要做好孩子》《今天我是升旗手》《野蜂飛舞》《太平洋 , 大西洋》 。 他稱贊《太平洋 , 大西洋》寫得好 , 又說這部作品在兩個時空中來回切換 , 結構很復雜 。 " 你應該讀讀《童眸》 。 " 聽到夸贊的時候 , 黃蓓佳平靜而克制 , 但又忍不住提一提自己的這部心愛之作 。
畢飛宇也看過黃蓓佳成人文學的作品 。 " 你的第一個短篇給我的印象好極了 , 就是寫一堆人在電梯里面的故事 。 " 畢飛宇認為 , 那篇小說放到現在仍然是篇好小說 。 黃蓓佳回憶起來 , 那時候自己喜歡薩特的存在主義 , 受此啟發寫下了這個故事 。
汪興國問黃蓓佳何時轉型兒童文學創作的 。 黃蓓佳說 , 那是 1996 年 , 女兒面臨小升初 , 她積攢了很多素材 , 由此寫下兒童文學經典之作《我要做好孩子》 。
" 說實在的 , 我對女兒是很愧疚的 。 我那時候四十來歲 , 正處在創作最要命的時候 , 我老公又在香港工作 , 我要投入創作的話 , 我就沒有時間去管她 , 無論從生活還是教育方面 , 其實我都沒有盡到責任 。 生活方面怎么一個狼狽呢?我們每天的晚飯要么就是蛋炒飯 , 要么就是在門口包子店買兩個肉包子就打發了 , 我從來不會去花心思做菜 , 沒有好好給她做過飯 , 也沒有給她請過家教 , 升學的事讓我大傷腦筋 。 后來我早早把她送出國 , 也是這個原因 , 我想給自己留出空間來 。 " 聽了這番話 , 大家都很吃驚 , 沒想到大家眼里總是親切隨和的黃蓓佳 , 在創作上有著如此決然的一面 。
畢飛宇倒是不吃驚 , 關于這個他和黃蓓佳曾經有過深度交流 。 他也不免感慨 , " 我兒子沒怎么受罪 , 是因為我太太基本上把她的一生全耗在那兒 。 中國女性真是不容易 , 你要想工作 , 就必須把家庭舍棄;你想要家 , 工作基本上就無法兼顧 。 "
畢飛宇|畢飛宇、汪興國探訪黃蓓佳:致敬她永不停息的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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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墻上掛著狄更斯的金屬肖像
1998 年 , 還是毛頭小伙的畢飛宇調到《雨花》雜志工作 , 感覺像是到了天堂 , 整個人一下子勃發起來 。 那時候江蘇作家處在一個巔峰時期 , 趙本夫、周梅森、朱蘇進、葉兆言、蘇童、范小天等人都在 。 每次開會 , 中間那一圈是作協領導、機關干部 , 作家們每人拿把椅子貼著墻坐 , 靠墻一堆全是 " 大家伙 " 。 兼任創作室主任的黃蓓佳是作家們的 " 領導 " , 畢飛宇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 , 從來沒有批評過人的黃蓓佳 , 唯一一次發脾氣 , 是有人給她打電話 , 想爭取某個利益 。 黃蓓佳不客氣地拒絕并批評了對方 , 講 " 你開了一個很壞的頭 " 。 " 我們江蘇作家都是這樣 , 不好意思 , 哪怕內心再渴望 , 一定要讓自己處在一個最大的克制里面 , 不允許個人的私心膨脹 。 " 畢飛宇說 。 " 這樣的好處就是自己向內發展 , 盡量把作品寫好 , 不要從外部去爭取 。 " 黃蓓佳說 。
作家們經常一起坐個大巴車出門采風、考察 , 相處特別融洽 。 這種親睦和氣的傳統也是其來有自 , 黃蓓佳回憶說 , 上世紀 80 年代她給高曉聲當副手的時候 , 有一次開年終總結會 , 是在她家里開的 , 她到市場上買了點炒花生 , 高曉聲說 " 你這個炒花生好吃 , 我拿回家 " , 一種特別自然的、生活化的氛圍 。 " 這種健康的肌體、健康的文化 , 太了不得了 , 都是你們這一代人給留下來的 。 " 畢飛宇感慨地說 。
坐在黃蓓佳的客廳里 , 畢飛宇回憶起很多有關黃蓓佳的 " 第一次 " 。 他第一次見到黃蓓佳其人 , 是在上世紀 90 年代《雨花》雜志社舉辦的文學會議上 。 畢飛宇在南京湖南路地下火鍋城宴請的一頓火鍋 , 也一直 " 溫暖 " 了黃蓓佳二十多年 。 最令黃蓓佳印象深刻的 , 是受畢飛宇邀請 , 到他曾工作過的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校辦講座 , " 我坐在那兒講幾句 , 學生就鼓一次掌 。 " 然后畢飛宇對學生說 , 等黃老師講完以后一并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