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霍克尼對話喬伊斯:后攝影時代的繪畫風景( 三 )


大衛·霍克尼:是的 。我接下來要根據自己的記憶來畫第三張科羅拉多大峽谷了 。
保羅·喬伊斯:我們上次在薩爾茨紡織廠的時候看了你的約克郡繪畫系列 。這系列作品的創作基于你在風景中旅行游走的經驗 。
大衛·霍克尼:是的,旅行 。畫畫的時候,你從此地開始雙眼的旅行 。在約克郡的時候,我的身體在旅行,在開車 。在畫畫的時候,身體是靜止的,但思緒是移動的 。攝影|霍克尼對話喬伊斯:后攝影時代的繪畫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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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龍安寺的枯山水庭園,霍克尼,1983年2月21日,京都
攝影|霍克尼對話喬伊斯:后攝影時代的繪畫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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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大使館的午宴,霍克尼,1983年2月16日,東京
保羅·喬伊斯:這樣說來,約克郡系列繪畫又延續了之前的《繁梨花公路》,是嗎?
大衛·霍克尼:是的,移動,開車穿越一片風景 。在觀看這張繪畫時,你站在畫前,眼睛會看向四面八方,一如你站在真實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前,身臨其境地去觀看一樣 。你需要從各個角度去看這樣一個巨大的空間 。甚至是在十九世紀,就有人注意到了科羅拉多大峽谷是全視角的 。在這里沒有一個可以聚焦的點 。你就是得到處去看——上下左右 。實際上,我們不管是到了哪里,都需要這樣去觀看 。遺憾的是,攝影假定我們通常只看一個地方 。
托馬斯·莫蘭,這位在十九世紀描繪了科羅拉多大峽谷的畫家,帶著一個攝影組去了大峽谷,并拍攝了他在繪畫時會用到的那些角度的照片 。但是,一個十九世紀的畫家毋庸置疑是無法擺脫透視法的桎梏的 。他用透視法去觀看大峽谷 。莫蘭逝于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不喜歡當時的藝術形態,也就是立體主義 。然而,諷刺的是,如果沒有立體主義的話,我就不太可能畫出這樣的科羅拉多大峽谷,甚至也不可能做出科羅拉多大峽谷的拼貼攝影 。我很清楚地知道,沒人能畫出這么大的一張畫 。在創作的時候,這些風景都可以被納入進來,但是,鏡頭沒法一次就把全部的景色都拍攝下來 。只要移動,場景就發生了變換 。之前的場景就沒法再進入畫面了 。所以,托馬斯·莫蘭被透視法捆住了手腳 。大多數人都是 。
保羅·喬伊斯:你是否認為莫蘭的創作都是圖像學的?
大衛·霍克尼:不,我不覺得莫蘭的創作有多么的圖像學 。事實上,他的作品有點虛構——莫蘭將畫面戲劇化 。他早期畫的一兩張科羅拉多大峽谷有意思 。但是,科羅拉多大峽谷是很難拍攝的 。實際上,科羅拉多大峽谷是無法拍攝的,在大峽谷的體驗亦如此 。這是一種空間體驗,而攝影與空間無關 。
保羅·喬伊斯:在一定程度上,攝影讓你回到了繪畫 。在你以繪畫的方式,根據記憶來描繪科羅拉多大峽谷的時候,你覺得畫面將會是怎樣的?
【攝影|霍克尼對話喬伊斯:后攝影時代的繪畫風景】大衛·霍克尼: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也就不用畫了!我完全沒法去想象 。攝影|霍克尼對話喬伊斯:后攝影時代的繪畫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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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尼的霍克尼》的封面,1976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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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的冥想(泳池邊的兩個人),霍克尼,197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