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傳承人遇短視頻,何以擺脫“團團轉”困境( 二 )


技術能力不支撐、平臺算法玩不轉、商業邏輯搞不懂等問題限制了傳承人深入創作與持續提供內容的可能;對數字傳播認知不足 , 難以把握核心價值的表達 , 非遺短視頻傳播陷入“被代理”困境;一旦失去外部機構支持 , 則面臨“被取關”“脫粉”“停更”的可能……非遺傳承人在雙重角色的轉型中 , 面臨一系列現實挑戰與角色沖突 。
比如 , 傳承人老齡化凸顯技術適應困難 。 在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第五批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名錄中 , 傳承人平均年齡為63.29歲 , 其中80歲以上的占9.8% , 而40歲以下的僅占0.64% 。 高齡傳承人面臨著難以忽視的技術鴻溝和數字能力短板 。 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張萬富曾經表示:“對網絡新事物不了解 , 不知道如何拍好短視頻 , 不熟悉用戶運營 , 即使花費大量時間與力氣仍無法吸引用戶的關注 。 ”非遺傳承人群老齡化的結構性問題從線下延伸至線上 , 年齡普遍較高的傳承人們難以應對持續更新的短視頻內容生產 , 也就難以推動非遺數字化轉型 。
另外 , 非遺文化表達的完整性受制于短視頻的碎片化 。 短視頻以“秒”為時間單位的敘事呈現和非遺以“幾十年”“幾百年”為時間單位的文化積淀存在必然沖突 。 傳承人或MCN機構為了迎合短視頻的碎片化傳播 , 對非遺項目進行切割、拆解和重組 , 使得一些非遺項目的核心價值無法完整呈現 。 非遺MCN機構在決定賬號內容定位時 , 會優先選擇能帶貨、易消費的非遺類別 , 而遠離嚴肅藝術和大型的工藝品 , 限制了人們對非遺項目的全面理解 。 在短視頻流量邏輯的引導下 , 非遺項目極易呈現局部化、淺層化、娛樂化的傾向 , 一些非遺藝術家對此憂心忡忡 , 認為短視頻的介入有損非遺的有效傳承 。
同時 , 非遺短視頻的創意不足也在阻礙文化品牌塑造 。 當前非遺短視頻依然缺乏長期發展目標與品牌建設意識 , 發展后勁兒不足 , 內容創意上鮮有創新 。 一些傳承人在短視頻平臺上活躍了一段時間后 , 不得不陷入賬號“停更”的僵局 。 也有一些傳承人為了追求流量和關注度 , 以與非遺無關內容來填補空白 , 破壞了非遺傳播應有的內涵 , 也導致賬號形象模糊不清 。
始終“在線”的傳承人才
能推動非遺短視頻持續上新
實現非遺短視頻在時空的流動中歷久彌新 , 傳承人淺層次的“觸網”仍然遠遠不夠 。 只有推動傳承人“在線” , 提升其數字生活適應性 , 才能真正讓“文化持有者”表達自己的聲音、講述自身的故事 , 從而深入、準確且真實地呈現非遺的文化內核 。
提升傳承人的數字能力是“在線”的前提 。 數字媒體時代 , 傳承人不僅需要精通非遺技藝 , 同時也要熟悉數字傳播的特點與規律 。 例如 , 可以通過推廣非遺傳播典型個案 , 讓傳承人了解短視頻的傳播流程 , 理解如何制作用戶喜聞樂見的非遺內容;也可以通過線下課堂或工作坊培訓提升傳承人的數字技能 , 提升非遺短視頻質量;還可以通過賽事活動鼓勵實踐 , 推動傳承人轉變理念 , 讓其從被動呈現到主動傳播 。
增強傳承人的造血功能是“在線”的關鍵 。 政策支持與平臺輔助只是暫時性的“輸血” , 要想在復雜多元的短視頻生態中脫穎而出 , 非遺短視頻傳播還得依靠傳承人自身的參與和創造 , 增強造血能力 。 從傳播主體上看 , 要挖掘和吸納更多年輕群體進入非遺傳播的團隊 , 激勵年輕人在短視頻平臺參與非遺傳播;從外部條件上看 , 可打造以非遺為共同興趣愛好的網絡社群 , 借助社群成員的專業優勢形成合力創作模式 , 實現以興趣為導向的精細化分工 , 助力傳承人在短視頻平臺實現多元傳播與傳承;從經濟形態上看 , 傳承人要把握短視頻傳播規律 , 精準描摹用戶畫像 , 將非遺的文化傳播與用戶體驗等轉化為商業動力 , 實現非遺品牌的閉環商業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