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興獲上海人類學會“金琮獎”


周國興獲上海人類學會“金琮獎”

周國興獲上海人類學會“金琮獎
周國興,江蘇南通人 。1957年進復旦大學專修人類學 , 曾任中國自然科學博物館協會副理事長,中國博物館學會、北京市博物館學會等多個學會常務理事 。1979年進入北京自然博物館 , 從事人類學與博物館學研究至今 。
昨天,2011年上海人類學學會學術年會暨復旦大學首屆人類學日在復旦大學舉行 。上海人類學會頒發了2011年度人類學終身成就獎“金琮獎”,獲獎者是北京自然博物館原館長周國興,以表彰他在中國古人類學和史前考古學領域做出的貢獻 。今年,人類學終身成就獎被正式命名為“金琮獎” 。
獲獎后,周國興以“我的人類探索之路”為題做了主旨演講,談他這幾十年的人類學研究和思考,分享了個人一生從事人類學研究的成就和經驗 。演講中 , 他認為野人不存在,人類學研究中也存在很多造假行為,他甚至談到人類學研究該如何在歷史和政治問題中發揮自己的作用 。  
周國興在人類學上的成就,主要是在元謀人的發現上做出的貢獻 。1965年5月 , 在云南元謀縣,兩顆古人類牙齒化石被發現 。1974年,周國興等人對兩顆牙齒化石作形態比較研究,確證為一種早期類型直立人代表——元謀人 。周國興元謀人化石的研究 , 將中國歷史的開端推前到距今170萬年以前 。   
此外,周國興論證了新疆塔吉克族是我國境內唯一的白色人種原住代表,是古雅利安人的后代 。周國興在塔什庫爾干河東岸發現了吉日尕拉史前遺址 。1981年起,周國興建立了柳州“白蓮洞文化系列”的模式,證實了華南中石器時代文化的存在 , 引起國內外學術界關注 。他還在河南許昌和云南元謀發現了兩個中石器時代遺址:靈井和大那烏遺址 。
他曾兩次被美國國際傳記研究所授予“杰出領導人物獎”和“近四分之一世紀500名最有影響人物之一”的稱號 。在中國中前文化的起源問題上,周國興提出“多源論”,并在學術上最早正式提出了“長江流域亦是中華古文明” 。
周國興曾追蹤調查了神農架野人的線索,并在當時得到媒體的廣泛關注 。1976年,神農架幾位當地干部稱看到了野人,一時間,關于野人的傳說非常多 。這引起了周國興的興趣 。隨后,他參加了由100余人組成的“鄂西北奇異動物考察隊”赴神農架林區,投身到原始森林中去追蹤傳說中的“野人” ?!拔覀儼凑漳繐粽咚峁┑木€索 , 找到了一些毛發,結果卻證明,這些毛發是熊的”,周國興日后在接受采訪時說 。為了解開“野人”之謎,周國興還到達過帕米爾高原以及美、前蘇聯等國 。國內凡是有關野人的發現 , 立即會送給周國興鑒定 。周國興曾說 , 雖然到還沒發現真正的野人 , 但他希望野人之謎永遠不要破解,人們是需要“謎”存在的 。
周國興演講摘錄
人類學研究也要“打假”
我曾寫過一本書《窮究元謀人》 。怎么窮究呢,雖然只有兩粒牙齒一條腿骨,但是還做得不夠,要追溯到它從哪來,走向何方 , 它衍生了什么東西 。所以運用了文化人類學的幾個方面,民族學的資料、考古學的資料 , 還有神話傳說、壁畫來追溯這些東西 。所以 , 《窮究元謀人》圍繞元謀人來談我們中國國家的歷史開端是什么時候 。
在這個過程中也要打假,因為人類學的研究往往會帶來人很大的榮譽,比如說發現人類化石了 , 往往發現者得到很大的榮譽,甚至這些東西都是以發現者的名字命名 。但是,在浮躁氣氛下的科研會弄虛作假 , 把A地點發現的東西放到B地點,而且說是底層的 。另外把新興的東西、古猿的東西誤判作為人類的東西,比如四川重慶巫山縣 。現在,巫山他們吹得非常厲害,稱找到了中國最早的200多萬年前的人類 。實際 , 這是一個古猿的東西 。比如人類的臼齒都是磨平的,而這種牙齒一邊磨一邊不磨 。這種形態怎么造成的呢?因為古猿是前牙交錯 , 它只能前后活動,不能做平面活動 。所以,我們在研究人類早期的過程中,不僅是要正面地來推動我們的研究,把歷史往前推動,另外就是要打假 。我這個打假跟方舟子是不一樣的,方舟子是自己打假,結果他自己挨打了 , 我沒挨打,因為我是擺事實、講道理 。
野人不存在
我追蹤野人已經50年了,從1959年就開始關注這事 。上個月10日,莫斯科野人協會要求我去參加一個國際會議,后來我沒有去 。我考慮了兩點,因為我的觀念改變了 。我第一次去莫斯科的時候,還是認為野人這個問題值得深入研究,但今天在我看來,野人問題已經解決了 。根本沒有野人 。哪有什么野人?關于野人的問題,我在國內所有發現“野人”的地方都去了,所有發現的“野人”的東西都研究了,包括毛發、頭骨、手標本、腳標本,幾乎都研究了 , 沒有一件是真正屬于野人的東西 。對我來講,野人的問題95%已經解決了,還有5%的線索值得進一步探索 。
尼斯湖我也去了,中國的湖怪也有像這種的自然之謎 。那么 , 人類學家為什么沒有參與呢?必須參與 。因為它牽扯到人的問題 。如果科學家不參與,不用正確的科學知識來解釋這些現象,那么謬誤就會流傳 。還有,生物學家不是人類學家,很多生物學家缺少人類學的知識,缺少關于靈長類的知識,所以這些現象他們無法解釋,而且他們的目擊者也是主觀性的比較多 。
用人類學研究日本大屠殺
當年日本教科書事件發生時,其中有一點大家在疑問,為什么中國的萬人坑不能寫入日本教科書?對方說,中國的萬人坑問題沒有經過科學研究,沒有科學證據 。而我的研究工作恰恰是提供了非常完整的科學證據 。
在大同煤礦有一個山洞,里面有200多具尸體,其中有60多具尸體是帶肉的,臨死掙扎的狀態都有 。還有100多個是頭骨,我利用人類學的研究,分析他們的年齡、性別,在年齡分析中發現童工,基本上沒發現女性,全是男性,在身體上找到很多刀痕 。而且還找到7個人的名字,而且有兩個還根據相關線索找到了他們家庭,這是一個很完整的資料 。后來報紙上都登了,作為聲討日本侵略中國的罪證 。
“勞動創造人”
是政治經濟學命題
關于馬克思主義人類起源論問題 , 我一開始非常推崇勞動創造人的命題,認為人類起源決定者就是勞動 。所以,1971年我在浙江搞了一個展覽,題目就是《勞動創造人》 。解放以后我們就宣傳勞動創造人,而且往往跟勞動創造世界結合起來 。但是,我們常常忽視了一點,這個命題不是生物學的命題,不是人類學的命題,是政治經濟學命題 。但我們把它變成一個口號,變成一個教義 ?,F在看來是不對的 。勞動僅僅是一個人類起源的重要因素,不是唯一的 。而且這種勞動不是真正的勞動,是工具的操作 。后來我寫了一本書,談到人類起源的主要因素首先應該服從生物學的因素,勞動僅僅是生物定律中遺傳與變異里適應人類的特殊方法 。動物的適應是肢體的變化,而人類的適應是主動適應,勞動僅僅是適應的方式 。法國人后來把我的書翻譯過去,還是認為我是從馬克思主義來探索人的起源 。
所以我們對馬克思主義應該以科學態度來對待,我很反對有些人過去推崇馬克思主義理論,連篇累牘地講,也不管他講得正確與否 。一旦說馬列不吃香了 , 后來在書中一點都不提了,這不是一個客觀的態度 。我們在學術過程當中,思想自由、思想獨立、學術獨立非常重要 。
【周國興獲上海人類學會“金琮獎”】
東方早報 石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