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亞地區青銅時代文明種植的葡萄類型及早期園藝活動進行綜合研究


對中亞地區青銅時代文明種植的葡萄類型及早期園藝活動進行綜合研究


中亞地區青銅時代綠洲文明不同栽培葡萄類型假想圖(汪靜怡供圖)
據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青銅時代的早期作物全球化(Early Crop Globalization)加速了舊大陸區域間的作物輻射,傳播,交流 , 進一步選擇培育及針對不同環境的適應性演化 , 促進了各類作物地方品系和栽培種的多樣化發展,這個過程也被稱為二次農業革命(second agriculture revolution) 。
葡萄(Vitis vinifera L.) 是全球最重要的水果作物,現代品種數量近5000個,大致分為東方品種群, 西歐品種, 黑海品種三大類群 。其中 , 東方品種群包括了數千種現代栽培種,廣泛分布于西亞、中亞及東亞地區,以大粒鮮食品種(直接食用)為主 。目前的研究認為葡萄(Vitis vinifera L.)的栽培開始亞洲西南部與歐洲南部地區,中國現代栽培葡萄的源頭一般被認為由漢代張騫出使西域時從烏茲別克斯坦帶回的中亞栽培葡萄 。然而, 中亞栽培葡萄的起源及其演化形成現代東方品種群的過程一直未有定論 。
近日,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環境考古團隊與烏茲別克斯坦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撒馬爾罕) , 西北大學文化遺產學院等單位合作,報道了中亞烏茲別克斯坦境內青銅時代BMAC(Bactria–Margiana Archaeological Complex)文明體中Djarkutan神廟遺址和Sapalli聚落遺址出土的栽培葡萄種子遺存 。該研究依據葡萄種子長度,寬度,莖長等多組形態測量數據,通過非加權組平均法(UPGMA)聚類分析,線性判別分析(LDA),主成分分析(PCA)等統計方法 , 對遺址中出土的多種葡萄種子進行形態識別,同時結合14C年代學與當地考古文化記錄 , 對當地青銅時代文明種植的葡萄類型及早期園藝活動進行了綜合研究 。相關成果在線發表于國際期刊《科學報告》(Scientific Reports),論文第一作者為博士研究生陳冠翰,通訊作者為李小強研究員與周新郢研究員 。
形態統計分析結果顯示,中亞青銅時代(約4000 BP)的栽培葡萄種子可分為4個典型形態類型,其中包括2種以短莖、圓顆粒為典型特征 , 與現代野生葡萄種子相似的似野生栽培類型;1種以長莖,長顆粒,較大個體為典型特征的典型馴化栽培類型,1種顆粒大小中等,種子形態介于野生類型與馴化類型間的過渡類型 。其中 , 過渡類型占遺址中發現全部葡萄比例的45%,似野生栽培類型占40%,馴化栽培類型占15% 。這種形態類型分布指示了在中亞青銅時代的果園中,至少存在4種具有明顯形態差異的栽培葡萄品種,其中的典型馴化栽培類型已經表現出明顯的現代馴化葡萄特征 。
研究中的部分葡萄種子采集自Djarkutan遺址的神廟祭壇附近 , 將Djarkutan遺址神廟祭壇周邊的樣品與普通定居點Sapalli遺址中出土的葡萄種子進行對比,結果顯示,相對普通定居點,神廟中出土的葡萄種子平均體積偏大 , 類型更加集中 。這種差異可能指示了在青銅時代的中亞,人們已經開始有意識的選擇果實更大 , 更飽滿的葡萄用于祭祀活動 ??脊刨Y料顯示,青銅時代中亞地區的綠洲農業文明以小型綠洲城邦為主 , 這一時期城市快速發展,神廟等儀式性場所出現,市民與精英階層人口增加 。上述因素可能加劇了當地人群對更高產,更飽滿的葡萄品種的需求 , 從而促進了當地農民對果園中的栽培葡萄開展進一步選育 。
該項研究通過多種分析方法,結合考古學資料,對中亞BMAC地區青銅時代遺址中發現的栽培葡萄遺存的類型、遺址間的差異及當地人類早期園藝活動進行了綜合分析,對于進一步認識葡萄傳入我國新疆地區的過程,傳入品種的類型與后期本地品種的培育歷史等科學問題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
本研究得到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中科院戰略先導科技專項(B類)及中國科學院青年創新促進會的支持 。(_原題為:青銅時代中亞BMAC文明體的栽培葡萄形態多樣性研究)
原文鏈接: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2-1964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