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畢業后,我3年沒上班,與數百萬同齡人卷在考研考公!( 三 )


“沒有 , 在成都我都生存不下去 , 更何況北上廣深” , 她回答得很干脆 。 大學同學中 , 只有一個女生去了一線城市工作 。 她留意過對方的朋友圈 , 發布的狀態大都是聚餐或游玩 , 看起來“跟在小城市打工的人沒什么區別” 。 一位在村鎮做公務員的同學 , 生活狀態令她很是向往 , “住在自己家里 , 養了自己一直想養的小狗” , 對方大學畢業前后 , 有機會以選調生的身份成為公職人員 , 這是進入體制內相對容易的途徑 。 到了張明苑這里 , 考公之路要艱難許多 。 她所學的工商管理專業 , 報考公務員也不占優勢 。 在公務員招錄表里 , 專業對口的崗位并不多 。 有好幾次 , 她只能報考三不限(不限專業、學歷、戶籍)崗位 , 這些崗位競爭往往異常激烈 。

“有想過考公之外的出路嗎?”我問她 。 “路走到這樣子 , 我都不知道能干嘛了 , 如果現在是大二 , 我可能會選擇考研 。 ” 上一次省考失敗后 , 張明苑重新打開過求職軟件 , 更新簡歷的時候她發現 , 能拿得出手的履歷 , 和一年前似乎并無區別 , “填來填去 , 還是學校那點兒破事兒” 。 看著簡歷上那幾行字 , 張明苑不自覺地跟在企業上班的同學做了對比 , 想象著對方漂亮的職業履歷 , “那一瞬間好絕望 , 好像被困在這里了” 。 “(為考公荒廢的)這兩年 , 如果說它是有意義的 , 那應該一次考的比一次好吧 , 如果它是沒有意義的 , 那它又確實存在著啊” 。 她像是要跟我解釋什么 , 又像是在問自己 。
被浪費的三年

做了一年醫生之后 , 宋智決定徹底告別體制 。
實際上 , 在第三年考研備考階段 , 宋智已經進入珠三角一家中醫院 。 在門診室里 , 她的工作并不順心 , 患者更愿意選擇四十歲以上的中醫師 , 她每天能接待的病人 , 最多時有10個 , 很多時候一天一個病人都沒有 。 醫生薪資與開出的藥物費用掛鉤 , 她每月收入2000多元 。
但收入不是宋智離開的核心原因 。 相比西醫 , 中藥價格不透明 , “開70塊的方子會被罵的 , 你得開二三百的方子” 。 看完一個病人 , 前輩會過來叮囑她 , “你應該給他開什么藥 , 才能拖住他 , 讓他下次還來” 。 “這跟我想象的救死扶傷根本不一樣 。 ”醫院里 , 同事們對學歷和職稱的崇拜 , 到了令她恐怖的地步 。 “有職稱的歧視沒職稱的 , 沒職稱的歧視他的普通博士生同學 , 博士生歧視他手底下的碩士研究生 , 那時候我才明白 , 我永遠摸不到那個頭的 。 ”


在醫院干了一年后 , 宋智辭職進入深圳一家游戲公司 。 從讀大學起 , 她就一直在做游戲賬號轉賣的兼職 。 2020年 , 受疫情和行業影響 , 公司破產 。 宋智回到東北老家 , 在一個中藥材電商公司找了份工作 。
一開始做中藥材線上出售 , 宋智只想暫時過渡一下 。 醫學院的學生大都看不上這個行業 , 同學們給這行起名“賣假藥的” 。
工作一年后 , 她對這份職業有了明顯改觀 。 她是公司唯一一個技術支持 , 同事們非常信任她 , 大家對產品也傾注了不少心血 。
和大量購買藥材的客人溝通后 , 宋智也發現 , 其實很多人沒有醫保 , 如果經濟條件不好 , 他們不敢去大醫院看病 , 只能買些中藥材緩解病情 。 她提供的服務 , 也得到了很多客人的正向反饋 , “在這里 , 感受到了以前體會不到的信任和被尊重 。 ”
她的大學同學當中 , 絕大多數人走的還是考研考博進醫院這條路 , “花兩年、三年時間拿到錄取通知書 , 能往上考就考 , 能進好醫院就進 , 進不了好的 , 進個一般的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