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知事盡干糊涂事……一張公署布告背后的金融趣話( 二 )


|牛知事盡干糊涂事……一張公署布告背后的金融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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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圖縣公署布告
這張距今將近九十年的布告 , 雖然是由昌圖縣公署發布的 , 但通篇內容全系奉天省長公署擬定 , 老牛承擔的工作只是一個傳聲筒而已 , 雖在“知事”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 可惜還是個假名 。 “牛菓” , 這個別致得近乎搞笑的名字 , 不知老牛是如何琢磨出來的 , 反正就是不敢用“牛楚賢”這個大名 。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 那出讓老牛臭名遠揚的評劇《楊三姐告狀》 , 首演地就是東北的哈爾濱 , 雖然那時候還沒有“人肉搜索”這么厲害的技術 , 但憑著民間的口口相傳 , 繼續使用“牛楚賢”這個名字當官 , 風險還是顯而易見的 。 無獨有偶 , 老牛后來在武邑縣當知事的時候 , 也曾用過“牛知二”的化名 , 大有將搞笑進行到底的勁頭 。 名字可以信手拈來 , 但布告涉及的核心內容 , 關系到昌圖縣百姓的切身利益 , 照理是不應該有絲毫差錯的 , 可差錯偏偏還就出現了 , 只是犯錯者為何人?恐怕會成為歷史的無頭公案 。
所談差錯 , 不在內容 , 而在標貼 。 布告全篇所談內容 , 是關于銅元與奉票兌換的問題 , 解決這個問題的是當時的奉天省長王永江 。 王永江既是奉系集團中的重要成員 , 也是一位“術有專攻”的學者 , 強項便是理財 。 王永江縱觀全局 , 發現外省銅元大量涌入奉天 , 其實是由于本地的鑄幣機構——東三省制造銀元總局在辛亥革命后已基本停產 , 造成奉省商民在日常經濟生活中缺少銅輔幣可用所致 。 因此 , 王永江化“堵”為“疏” , 采取經濟手段 , 利用兌換杠桿 , 將“奉省歷年鼓鑄之銅元——如布告內摹印之九種式者”與“凡九種以外之其余各種銅元”兌換同樣面值奉票的數目略作調整 , 既使得“私販輸入”外省銅元的少數“奸人”無錢可賺、無利可圖 , 同時也最大限度地保護了本省廣大民眾及“小本營業”者的合法利益 。
政策確實是好政策 , 只不過那個標貼在布告的銅元摹印圖 , 讓人疑竇叢生 。 現在都說是“有圖有真相” , 但這張銅元摹印圖卻讓人越看越糊涂 。 其一 , 布告中該項政策的出臺本就是因為奉省銅元不敷使用 , 才導致“內地銅元價值與奉省法定價格懸殊” , 從而為“奸人”牟利提供了土壤 , 但查奉天歷年鑄造銅元的記錄 , 其種類多達十六種 , 除奉天省造光緒元寶中花十文銅元(即著名的“奉天中花”)系試鑄未發行 , 及一套奉天當圓、當百和當拾銅元制造初衷和發行數量不明外 , 其它各類銅元均已進入流通 。 據相關資料統計 , 晚清時期“奉省歷年鼓鑄之銅元”中十文銅元約有17,700萬枚左右 , 二十文銅元約有5,660萬枚左右 。 如此之多的種類加之如此龐大的數量 , 不知為何布告僅僅選用其中的九種 , 難道標貼上九種之外的“奉省歷年鼓鑄之銅元”也要歸入“其余各種銅元”之列嗎?一個本來以“安內攘外”為核心的政策 , 怎么到了這里竟成為“攘外也攘內”的政策了呢?其二 , 布告中“有圖為證”的九種所謂“奉省歷年鼓鑄之銅元”也存在很大的問題 , 其中只有五種確系“奉省歷年鼓鑄” , 另外四種居然擺了“烏龍” , 分別為天津度支部造幣總廠光緒年造大清銅幣丁未十文銅元、己酉十文銅元、己酉二十文銅元和吉林省造光緒元寶十文銅元 。 布告中既然將“奉省歷年鼓鑄”的銅元與奉票的兌換比值抬高 , 以抑制不肖之徒“私販輸入”外省的各種銅元 , 但卻又在同一張布告中公然標貼奉省之外的“其余各種銅元” , 還讓“商民一體知照”后“一律遵照” 。 試想 , 商民在認真地“按圖索幣”并“一體知照”后 , 拿著圖中所示銅元去兌換奉票 , 勢必就會違反既定政策——以外省銅元高比值地兌換奉票 , 實在不曉得這張相互矛盾的政府布告讓平民百姓們如何“一律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