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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Y、衛解
最近 ， 山東臺的《快樂向前沖》重回大眾視野 。
卻是因為一則負面新聞 。
5月25日 ， 在《快樂向前沖》金鄉賽道 ， 多名選手在沖關時摔下骨折 。 一名受傷選手表示 ， 目測水深只有1米2 ， 自己闖關落水沒人扶 ， 全程忍痛走到岸邊 。
環節設置不當和多名選手的傷勢讓大眾對《快樂向前沖》口誅筆伐 ， 綜藝錄制的安全問題再一次被熱議 。
這不是《快樂向前沖》第一次熱度回歸 。 去年 ， “幫朋友報名參加快樂向前沖”突然成為一個時尚icon ， 在社交平臺走紅 ， B站也推出了UP主版本《嗶哩嗶哩向前沖》 ， 甚至在一開始就拿到了冠名 。

這套堅持了十余年的綜藝模式為什么仍然奏效？是誰在看水上闖關綜藝？觀眾在看水上闖關綜藝的時候 ， 看的是什么？在爆出人員受傷之前 ， 觀眾如何看待“花式落水”？
為了解開這些問題 ， 娛樂資本論采集了50位看過水上闖關綜藝的觀眾作為觀眾樣本 。 調查中 ， 小娛了解到各式各樣的觀看理由 ， 大眾對于這類綜藝的遺憾和期待 ， 也想探討一下這類綜藝 ， 為什么走了這么久 ， 又該如何走下去 。


核心受眾：“代餐黨”和“硬核黨”
多位觀眾提到“涼快”這個關鍵詞 。 觀看水上闖關綜藝的過程中 ， 觀眾自己仿佛也置身賽場 ， 在清涼的水池里度過炎熱的夏天 。
小紅書用戶“核動力路易登威”一般在電視上看水上闖關綜藝 ， 因為“大電視看得涼快過癮” 。 當被問及觀看原因時 ， 她首先提到了“夏天看涼快” 。
受訪者劉賢提到 ， 她一般喜歡在夏天看這些綜藝 ， 冬天則不怎么看 ， 因為冬天看會有心理上“透心涼”的感覺 。
水上闖關綜藝之所以能給予觀眾強烈的代入感 ， 是因為其構建出了“擬態環境” ， 抓住了受眾情緒 。
在夏天 ， 海邊和玩水毫無疑問是一種全民化的娛樂選擇 ， 節目在“水”的基礎上設置闖關 ， 既是讓大眾情緒得以釋放和共鳴 ， 也為部分觀眾提供了歡樂補償 。

受訪者小月用一個流行詞描述了這種觀看狀態——“吃代餐” 。
小月一直以來都很想去長隆水上樂園玩水 ， 但是和朋友們總是湊不上時間 ， 又不愿意自己一個人去 ， 于是只好通過看綜藝“吃代餐” ， 看過就當是玩過了 。
小月不僅能“代”游戲過程 ， 還能“代”獲獎結果 。
水上闖關綜藝 ， 大多數情況下會選擇選取空調、冰箱等家電產品作為比賽獎品 。 這些獎品一來契合了節目“消暑”的氣質 ， 二來也是參賽選手甚至普通觀眾的夏日必需品 。 這些符合大眾喜好和 ， 很容易就獲得觀眾的羨慕 。
“家里客廳沒有空調 ， 夏天熱得不行” ， 因此小月對水上闖關綜藝中能獲得空調的幾期印象尤為深刻 。 有時候 ， 她也會生出想去闖關的念頭 ， 給自己贏一臺空調回來 。 并不是所有選手都能沖關成功 ， 所以每當有選手能夠登頂、贏得空調的時候 ， 她在心中都會暗暗為其激動 ， 同時也感到十分羨慕 。
核心觀眾里還有一群“硬核黨” 。
俗語說 ， 外行人看熱鬧 ， 內行人看門道 。 大多數觀眾是看個樂子 ， 在選手“花式落水”時“缺德一笑” ， 但還真有觀眾是沖著水上闖關綜藝的關卡裝置來的 。
有一批硬核觀眾 ， 熱衷于觀察水上闖關綜藝中使用的各式各樣的機械裝置 ， 甚至會給裝置進行分類歸納 。 在去年的《勢不可擋》《體能之巔》這類高強度體能綜藝出現之前 ， 國內綜藝的體能競技賽道是有所缺失的 。 于是 ， 硬核觀眾們把目光投向了對抗性稍弱的水上闖關綜藝 。
虎虎看過山東臺、安徽臺、湖南臺的水上闖關綜藝 ， 甚至在去年研究山東綜藝時復盤過《快樂向前沖》 。

他看水上闖關綜藝的原因主要是“想看各類器械設計” ， 他不僅看國內的水上闖關節目 ， 對國外的闖關節目也有所涉獵 。 在他的印象里 ， 國內節目以障礙類機械居多 ， 國外節目則有更多的力量類器械 ， 選手挑戰時需要滯空 。
但有觀眾注意到 ， 近年來的水上闖關綜藝 ， 賽道比以前短了 ， 難度也下降了 。
“我覺得這幾年的難度已經沒有以前夸張了 。 ”劉賢坦誠 。
雖然降低難度是為大眾參與考慮 ， 但是對于一部分“硬核觀眾”來說 ， 節目的可看性也隨之降低了 。 選手為了破關使出渾身解數是看點 ，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裝置“坑”也是看點 。 當這些裝置變得溫和無害的時候 ， 硬核觀眾們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

長壽綜藝的回歸？
在尋找采訪對象時 ， 小娛發現 ， 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有看過水上闖關綜藝 ， 但對大多數人來說 ， 這更像是一個童年記憶 。 作為成年人 ， 再次看起水上闖關 ， 主要是因為時間或空間上的湊巧 ， 以及被營銷吸引到于是去湊熱鬧 。
【嗶哩嗶哩向前沖|調查50位Z世代后，我們總結出水上闖關綜藝長壽秘訣】從眾多受訪者的回答里不難發現 ， 水上闖關綜藝看過的人多 ， 可能是因為它們播得多 ， 且具備與當下短視頻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碎片化”特性 。
以《快樂向前沖》為例 ， 該節目于2009年5月28日起 ， 每周一至周六18:53-19:50在山東廣播電視臺綜藝頻道播出 。 這也就意味著 ， 只要在飯點打開電視 ， 觀眾幾乎天天都能和這個節目見面 。
“碎片化”在于這類綜藝的“單元感” 。
一絲告訴小娛 ， 小時候家里沒有電腦 ， 只能成天看電視 ， 如果追電視劇的話 ， 有時候會接不上 。 所以 ， 就會挑這種在任何時候看都可以續上的節目 。
總而言之 ， “電視隨時播+觀眾隨時看”的交互模式 ， 使水上闖關綜藝在許多年輕人的童年記憶中占有一席之地 ， 某種程度上成為了“童年記憶” 。
除了“童年記憶”的屬性之外 ， 水上闖關綜藝還兼具了合家歡的屬性 。 以普適價值為基準 ， 擁有一定的趣味性、加上基本沒有觀看門檻 ， 水上闖關綜藝成為了一款老少咸宜的合家歡節目 。

水上闖關綜藝不用觀眾去理解復雜的規則 ， 不被高概念裹挾 ，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能從中找到樂趣 ， 成為家庭中跨越代溝的社交貨幣 。
小糖告訴小娛 ， 小時候一般是一家人吃飯的時候看這類節目 。 雖然談不上喜歡看 ， 但她覺得水上闖關綜藝算得上是老少咸宜、沒有人反感的節目 。 其它的節目比如《今日說法》那種 ， 可能爸媽想看 ， 但她就會覺得有點嚇人 ， 不會想看 。
“核動力路易威登”提到 ， 自己的外婆是《男生女生向前沖》的忠實粉絲 ， 每次中午吃飯都會打開電視看闖關 。 而自己回家時也會陪家里人看 ， 放下手機 ， 陪著家人嘮嗑 。
水上闖關綜藝擁有著極廣的受眾范圍 ， 幾乎覆蓋全年齡層 。 同時 ， 它與客廳場景緊密聯系 ， 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維系親情的作用 。 縱觀市面上的娛樂節目 ， 能讓全家人坐在一起看的 ， 確實不多 。
那么 ， 那些童年時在電視上看水上闖關綜藝的人 ， 長大后還會看嗎？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 ， 雖然大家已經不怎么看電視了 ， 但水上闖關綜藝卻以“切片”的形式 ， 在各個新媒體平臺上存活了下來 。 反過來看 ， 是新媒體賦能傳統電視節目 ， 盤活了水上闖關綜藝 。
碎片化的剪輯高度濃縮了水上闖關綜藝的笑點 ， 平臺推送機制則創造了新的觀看可能 。 不少年輕人在刷到切片后 ， 和這檔兒時的綜藝“舊情復燃” ， 重新開始看這類節目 。
去年 ， 網上掀起給舍友報名水上闖關節目的熱潮 ， 又給《快樂向前沖》《男生女生向前沖》等節目帶來了一波熱度 。
一些很多年沒看過這類綜藝的觀眾 ， 因此開始重新關注它們 。 （可以把這個事稍微講的細一些）一開始 ， 觀眾們只是把這股熱潮當樂子看 ， 但不知不覺地被其中的選手表現吸引 ， 于是去補了更多的物料 。
為了在小紅書上看水上闖關綜藝cut ， 劉賢甚至專門養了個小號 ， 來“教會”小紅書推送相關內容給她 。 在這個小號里 ， 劉賢點贊和收藏了大量水上闖關綜藝的切片 ， 讓算法機制精準捕捉她的喜好 ， 給她源源不斷地推送相關的內容 。

小糖在無聊想要打發時間時 ， 也會在抖音上刷水上闖關綜藝的視頻 。 “有的只是很短的一個片段 ， 比如一個人闖關但是在第一關就摔倒 ， 或者被機關拖得原地不動 ， 配上很搞笑的視頻音樂和模板 ， 會讓人想看一下” ， 她說道 。
水上闖關綜藝并沒有隨著電視的“隱身”而消失 ， 相反 ， 它適應了新媒體環境下的生存方式 。 水上闖關綜藝的內容很容易就能被分割 ， 或是展示一名選手“極速通關”的過程 ， 或是剪接多名選手的落水瞬間 ， 總而言之 ， 它能被包裝成一種短時長的呈現形態 ， 迅速抓住網友的眼球 。
它不用交代前因后果 ， 從哪里開始看都可以 。 與前面一絲提到的情況很相似 ， 當年一絲看這類節目是為了“隨時看都能接上” ， 現在的網友看切片 ， 同樣是隨時看都能get到新笑點 。

新媒體沖擊下 ， 水上闖關綜藝如何迎接未來？
但是 ， 新媒體也給水上闖關綜藝帶來了挑戰 。 得益于其傳播速度 ， 節目里有任何風吹草動 ， 網友們都能很快捕捉到 ， 然后迅速擴大討論范圍 。 例如在本次選手骨折的新聞中 ， 《快樂向前沖》的安全性很快地受到了質疑 ， 蒙上了負面的陰影 。
在媒體曝光之前 ， 比較少人去質疑水上闖關節目的安全性 。 更多人把“花式落水”視為一個笑點 ， 節目也是用偏喜劇性的手法去包裝選手的失誤瞬間 。
“那個時候經常會把一些人在闖關過程中 ， 比如說掉進水、或者是在上面摔倒 ， 當做一個笑點來做 ， 但是大家也都不會覺得說很危及安全這種” ， 受訪者十七表示 。

但有些觀眾注意到 ， 娛樂性和安全性是不可得兼的 。 5月25日 ， 在《快樂向前沖》金鄉賽道 ， 多名選手在沖關時摔下骨折 。 一名受傷選手表示 ， 目測水深只有1米2 ， 自己闖關落水沒人扶 ， 全程忍痛走到岸邊 。
鄭惠予覺得這些節目“沒有安全保障” 。
“這種關卡目的就是給你搞水里 ， 很難保護措施吧 ， 只能保證你掉下去別淹死 。 它要給你錘水里 ， 那怎么能又錘又保護呢 。 ”她坦誠道 。
有些觀眾則覺得 ， 節目的難度系數擺在那里 ， 能不能接受可以自己考量 。 參賽就是默認接受承擔風險 ， 不能既要參賽 ， 又把風險推給節目組承擔 。
《快樂向前沖》的鐵桿粉絲小王面對這次傳出有選手受傷的新聞 ， 想為節目鳴不平：
“《快樂向前沖》這個節目存在了15年 ， 也有很多選手受傷 ， 畢竟是闖關節目 ， 打鐵還需自身硬 ， 沒有金剛鉆 ， 別攬瓷器活 ， 這個節目存在十五年 ， 之前的難度也不簡單 ， 為何沒人曝出骨折？如今網絡盛行 ， 芝麻綠豆之事也能無限放大 ， 然后揭竿而起 ， 一點皮毛傷也要露面說明 。 ”
水上闖關綜藝中充滿著身體對抗的環節 ， 風險性無可避免 。 無論是觀眾還是選手 ， 在一開始就會有所感知 。 問題在于 ， 對于風險程度的高低 ， 每個人的認知是不同的 。 或者說 ， 由于不同人身體素質不同 ， 節目的風險程度其實存在模糊性 。
和小娛聊天的很多受訪者都表示 ， 如果有機會 ， 自己愿意去參加類似節目 。
盡管從大眾視野脫離 ， 但水上闖關綜藝并沒有被制作端放棄 。
在2009年 ， 山東衛視推出《快樂向前沖》之后 ， 各個電視臺也接連著推出類似的節目 。
2022年 ， 被Z世代偏愛的視頻平臺嗶哩嗶哩推出《嗶哩嗶哩向前沖》 ， 以年輕化的包裝創新了節目形式 。 但是 ， 這個節目只進行了一季 。
2024年5月3日 ， 《快樂向前沖》金鄉賽道比賽啟動 。 這是節目開辦的第15個年頭 ， 在這十多年間 ， 節目組不斷升級賽道 ， 開拓新的比賽場景 。
從節目制作的角度看 ， 水上闖關綜藝很大的一個優勢是成本低 。 利用同一個場景 ， 節目就能連續不斷地錄制很多期 。 同時 ， 參賽選手都是素人 ， 節目組也不用負擔請明星出鏡的成本 。
這類綜藝的剪輯、包裝手法一般都比較樸素 ， 沒有做太多花字包裝 ， 只要挑出選手的落水瞬間進行回放 ， 就足以博觀眾一笑了 。
從節目制作技術上看 ， 《嗶哩嗶哩向前沖》其實是其他“向前沖”系列的升級版 。 它用了更為精美的節目包裝 ， 以求更大程度地給予觀眾視覺愉悅感 。 同時 ， 《嗶哩嗶哩向前沖》增加了候場室的機位 ， 讓候場的“up主”們成為節目的“第二解說員” 。

但是 ， 包裝和機位的增加 ， 意味著成本的增加 。 “up主”們都算得上是“網紅” ， 雖然出場成本不如明星 ， 但相較素人選手而言還是會更高 。

反觀《快樂向前沖》《男生女生向前沖》系列 ， 其以精簡的流程、極致的成本控制 ， 實現了“多年不斷更”的陪伴式播映 。
在整個綜藝環境呈下行趨勢的大背景下 ， 水上闖關綜藝以“簡單+快樂+陪伴”的綜藝本質 ， 觸及大家對童年記憶中“簡單的快樂”的追求 ， 擁有著獨特的競爭優勢 。 但是 ， 娛樂資本論也希望這類節目能兼顧安全性 ， 以可持續發展的方式帶給觀眾更長久的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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