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節日·端午·訪談丨因為屈原,秭歸汩羅成“生死之交”( 三 )


首先 , 楚人的生死觀和現代人截然不同 , 楚人認為人的死亡只是變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 況且郢都雖然淪陷了 ,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 在當時楚國還是一個強國、大國 , 之后還滅了幾個小諸侯國 , 何況當政的頃襄王還是屈原的學生 。
屈原在《離騷》中寫到為了尋找實現“美政”理想的境地 , 尋找與自己志同道合的“美人” , 兩次遨游天國 , 但都以失敗告終 。 公元前278年他選擇龍最活躍 , 楚人祭龍的日子——五月五日 , 選擇十二鳳凰簇擁他的遠祖軒轅帝南巡駐蹕的鳳凰山下投江 , 就說明他是要第三次遨游天國 , 他是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而投江的 。
這還牽涉到屈原的形象問題 , 兩千多年來 , 屈原在人們腦海中的形象 , 已經被司馬遷在《史記·屈原列傳》中寫的“顏色憔悴 , 形容枯槁”八個字而定格 , 我覺得這八個字是司馬遷的自畫像 , 是在借屈原抒發自己心中的塊壘 , 不是屈原的形象 。
屈原為什么選擇汨羅作為自己的“故鄉”“首丘” , 我認為主要有以下三點:一是屈原以前曾經到過汨羅;二是汨羅居住的羅人與屈原同宗共祖;三是汨羅距楚都郢較近且交通方便 。 汨羅早在春秋中期就設有驛站----羅江驛 , 地址在汨羅江與洞庭湖交匯處 。 屈原雖被流放 , 作為一個政治家 , 一位愛國者 , 他每時每刻都惦記著自己的祖國 , “何須臾而忘返” , 時刻想著回到朝廷 , 去報效祖國 。
《離騷》中女嬃那段話 , 既有女兒、妹妹的嬌嗔 , 也有姐姐的責備 , 也可以嗅到母親的痛愛
采訪人員:您從事屈原研究四十多年 , 也出版了專著 , 提出了許多令人耳目一新的觀點 , 比如認為女嬃是屈原女兒 , 您是怎么得出這一結論的?
劉石林:談到屈原研究 , 首先要感謝老一輩學者的指導 , 特別是中國屈原學會第一屆幾位老會長 , 如湯炳正老先生 , 魏際昌老先生 , 姜書閣老先生等 。
您剛才提到的關于女嬃的那篇文章 , 那是我提交給1989年冬在邵陽師專舉辦的湖南省屈原學會第二屆年會的文章 , 我是根據汨羅的有關傳說寫的 。
中國屈原學會副會長、湘潭大學教授姜書閣老先生參加了這次會議 , 他白天坐在會場認真聽取發言 , 晚上當我們這些人或逛街或聚集扯談 , 他老人家卻關起房門 , 認真閱讀提交的論文 , 他發現我這篇文章后 , 晚上將我約到他的房間 , 耐心地指導我怎么修改完善 , 我按姜老的指導修改后 , 發表在《求索》1990年第一期上 , 三十多年來 , 時常有友人跟我探討這個課題 。
最近幾年我有一個新的認識:女嬃是一個文學人物 , 文學人物往往是以某一個真實人物為原型 , 根據作品的需要 , 再加塑造而成 。 女嬃作為一個傳說人物 , 因為地域的不同 , 時間的先后 , 習俗的差異等諸多因素 , 將其定位為女兒、妹妹、姐姐、侍妾 , 甚或龔維英先生說的“蜀俗謂母曰嬃”的母都是可以的 , 《離騷》中女嬃那段話 , 既有女兒、妹妹的嬌嗔 , 也有姐姐的責備 , 也可以嗅到母親的痛愛 。
采訪人員:岳陽和汨羅在弘揚屈原文化上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 能否請介紹一下比較好的做法?
劉石林:岳陽和汨羅歷來對屈原精神的研究和宏揚都非常重視 。 屈原的“求索”精神就被確定為岳陽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課題之一 。
汨羅成功地承辦了中國屈原學會第三屆、第十八屆兩屆年會 。 舉辦了十七屆龍舟節 , 今年又將舉辦第十八屆龍舟節 。 舉全市之力建成了占地2.7平方公里的屈子文化園 , 恢復了始建于宋大中祥符年間的屈子書院 。 以屈賦詩句命名的廣場、街道、建筑近二十處 。 在汨羅幾乎隨處都可見到屈原文化的印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