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周興:我與書,以及漢譯名著|判斷一家書店品位的標準

|孫周興:我與書,以及漢譯名著|判斷一家書店品位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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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書 , 以及漢譯名著
【|孫周興:我與書,以及漢譯名著|判斷一家書店品位的標準】·孫周興·
在媒體轉換的時代里 , 人與書的關系也大大變化了 。 想來也快 。 想當年 , 在20世紀的80年代 , 書對于我們生活的重要性恐怕是今天的學子難以理解的 , 而我們對于書的態度 , 完全可以用“珍視”一詞來加以形容 。 書是我們的寶貝 , 是我們追求和尋索的 , 是我們用來下功夫的 。 而相比之下 , 今天書是多了 , 愛書的人卻少了 。
80年代初我在浙江大學上學 , 雖然不是學文科的(那時候的浙大是所謂“工科院校” , 根本沒有文科專業) , 但對于文學、哲學之類大有興趣 , 故經常買文科的書 。 當時書出得少 , 買書也不容易 , 或有好書 , 是要搶購的 。 記得浙大的書店就在校園內 , 在司令臺(學校大操場)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 每逢新書到來 , 必排起長隊 , 場面煞是可觀 。 我去的次數多了 , 認識了一位叫“白阿姨”的售貨員 。 每有書來 , 這位好心的老太太都會給我留著一本——也算是“走后門”一種了 。 轉眼快30年過去了 , 許多人都淡了 , 許多事都忘了 , 卻因為書的緣故 , 我竟至今還記得這位“白阿姨”!
商務印書館的漢譯名著系列 , 我想也是在那時 , 在浙大的書店里發現并且熟識的 。
后來去山東教書 , 沒教好 , 只好又回浙大念書 , 然后去南京念書 , 然后又回到杭州 , 終于念完了書 , 又教書 , 一晃就到了21世紀 , 才離開杭州來滬上工作 。 但無論到哪里 , 即便是在出差或者旅游中 , 書店總是要去的 , 去了書店 , 總是先去看看商務印書館的“漢譯名著”系列 , 特別是桔色的哲學名著 。 這個系列的版式和裝幀從來沒改變過 , 然而當時的出版速度夠嗆 , 經常好些年沒有增加新鮮的 , 去年去看是這些 , 今年去看仍舊是這些面孔 , 年年如此 , 心里難免郁悶 。 但每每到了書店 , 都不免先去那里報到——這就是習慣吧?
到后來 , 由這種習慣漸漸演變出一種“偏見”:有沒有商務印書館的漢譯名著叢書 , 有多少 , 是不是完全 , 在我竟成了判斷一家書店品位的一個標準 。 記得有一次在西安出差 , 空下來時去逛了城里最大的一家書店 , 或叫書城 , 進去以后照例先去商務專柜 , 一看 , 桔色的 , 齊刷刷放滿了好幾架子 , 而且是需要梯子爬上去的那種高大書架 , 蔚為壯觀 。 我當時就尋思:西安 , 畢竟古城嘛 , 真有文化的!
這些年居上海 , 剛開始聽人說上海書城 , 或專程或順便時也去了幾次 , 但漸漸覺得不對勁 , 就懶得去了 , 大約也是上面講的“偏見”在作怪了 。 好在上海書城的斜對面還有一家商務印書館的專賣店 , 極可憐的小門面 , 內容是好的 , 形象寒磣了些 , 仿佛是在告訴人們:學術在上海 , 被鬧猛的商業擠壓得不行了 。
上個世紀90年代的后期 , 我自己居然也在商務印書館出書了 , 而且一發不可收 , 現在差不多成了商務的“簽約譯者”——我曾對商務的同仁說笑:我是給你們打工的 , 是你們的長工 。 從1997年的《在通向語言的途中》開始 , 至本文寫作時(2009年)已經出了七八種 , 加上待印的 , 已然有了十多種;到現在(2022年初) , 為了修訂本文 , 我大致對我在商務出版的書做了一個估算 , 著、譯、編加在一起 , 恐怕已經接近一百種 。 我主編的《尼采著作全集》《海德格爾文集》《未來藝術叢書》《未來哲學叢書》《歐洲文化叢書》等幾個系列 , 都還在推進中 。 我譯的書已經有十種收入了漢譯名著系列 , 分別是海德格爾的《林中路》《在通向語言的途中》《尼采》《演講與論文集》《路標》《面向思的事情》(合譯)《哲學論稿》和尼采的《悲劇的誕生》《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權力意志》等 , 另有海德格爾的二種《什么叫思想?》《同一與差異》也已經列入出版計劃 。 這些個情況 , 當年作為地質專業學生在浙大書店里排隊買書的我 , 是絕對想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