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蹭熱點,還是煉字吧《世說新語·文學》7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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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庾闡始作《揚都賦》 , 道溫、庾云:“溫挺義之標 , 庾作民之望 。 方響則金聲 , 比德則玉亮 。 ”庾公聞賦成 , 求看 , 兼贈貺之 。 闡更改“望”為“俊” , 以“亮”為“潤”云 。
【譯】
庾闡剛開始寫《揚都賦》的時候 , 寫到溫嶠、庾亮時說:“溫挺義之標 , 庾作民之望 。 方響則金聲 , 比德則玉亮 。 ”庾亮聽說《揚都賦》完成了 , 便請求拜讀并贈送財物 。 庾闡就把“望”改為“俊” , 把“亮”改為“潤” 。
【|不想蹭熱點,還是煉字吧《世說新語·文學》77、79】【筆記】
庾闡字仲初 , 潁川鄢陵(今屬河南)人 , 和太尉庾亮是同族 , 少孤 。 從小就擅長寫文章(九歲能屬文) 。 過江后受到司馬睿賞識 , 累遷尚書郎 , 蘇峻亂時做過郗鑒的司空參軍 , 平亂后拜彭城內史 , 又召回做散騎侍郎 , 領大著作 。 后出為零陵太守 , 因病回京拜給事中 , 復領大著作 。
庾亮 , 見前文:X與不X《世說新語·文學》75
有人見《揚都賦》提到溫嶠和庾亮 , 就認為是這二人都做過揚州刺史的緣故 。 可史書上并沒有說溫嶠做過揚州刺史 , 庾亮雖然在最后被成帝征召做揚州刺史 , 但他固辭 , 成帝也準了 。
更重要的是 , 東晉及南北朝時的揚都一般指建康 , 而不是揚州 。 所以在這里提到溫嶠和庾亮大概主要因為他們都曾在中樞任要職 。
至于為什么要改這兩個字 , 一般認為是為了避庾亮的諱 , 所以改“亮”為“潤” , 又為了與“潤”押韻 , 再改“望”為“俊” 。
我覺得有點奇怪 , 那時候形容玉的第一選擇是“亮”?
雖然我對玉 , 當然也包括其它寶石 , 一竅不通 , 但印象中“潤”這個字是最常用來和玉搭配的 。 卻仿佛很難說清楚“潤”到底指的是什么?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 , 看來這種所謂潤澤度的評判也是沒有什么量化標準的 。
我想象中的“亮”和“潤” , 近似于光的鏡面反射和漫反射?終歸還是和材料本身有關 。 比如一塊銅鏡 , 不斷地打磨拋光 , 總是可以越來越亮的 , 卻沒法兒體現出這個“潤”的感覺 。 甚至鉆石也一樣 。
又有加上一個溫字 , 說“溫潤”的 , 據說是指玉如果與身體接觸 , 很快就會溫暖起來 , 這顯然也是材料的導熱性決定的 。
看起來“潤”的確比“亮”更能反映玉的特殊 。 所以不管原因是什么 , 這個字倒改得挺好 。
又:
79、庾仲初作《揚都賦》成 , 以呈庾亮 。 亮以親族之懷 , 大為其名價云:“可三《二京》 , 四《三都》 。 ”于此人人競寫 , 都下紙為之貴 。 謝太傅云:“不得爾 。 此是屋下架屋耳 , 事事擬學 , 而不免儉狹 。 ”
【譯】
庾闡寫好《揚都賦》后 , 送給庾亮看 。 庾亮看到同族的情面上 , 對他大加贊賞 , 說:“這可以與《三都賦》、《二京賦》比肩了 。 ”于是 , 大家爭相抄寫 , 京城的紙都貴了 。 謝安說:“不該這樣 。 這是屋下架屋 , 處處模仿別人 , 不免顯得貧乏狹隘 。 ”
【筆記】
讀這則時 , 甚至還沒有看到謝安的話 , 我已經開始為庾亮尷尬了 。 張華說左思的《三都賦》是“二京可三” , 您就說遠房親戚的《揚都賦》是二京可三 , 三都可四 , 這樣套娃真的好嗎?所以謝安的事事擬學 , 可能不僅指庾闡的《揚都賦》 , 還指庾亮這個不走心的評價?
《類林雜說》記載:
庾闡作《揚都賦》未成 , 出妻 , 后更取謝氏 , 使于午夜以燃鐙于甕中 。 仲初思至 , 速火來 , 即為出鐙 , 因此賦成 , 流于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