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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縣故城遺址考古現場 。
叩問黃土 , 最樸質的土在分子微觀視角里 , 幫助我們一點點敲開了歷史厚重的大門 。
一個又一個探坑里 , 像這樣夾裹著先輩的人生 。 “不可能把所有的土都拿去做分析 。 ”孫勐說 , 要選特征明顯的土做實驗 。 比如選擇送水井遺跡里的土檢查 , 因為植物的種子可能隨風飄到井里 , 也有可能古人打水時將一些物品掉在井水里 。 考古人員就曾在路縣故城的一口“井”里找到了一把玉璏 。 它鑲嵌于劍鞘上 , 供穿帶佩系用 。 這種玉璏在北京漢代遺址中是首次發現 。 “自天子以至百官 , 無不佩劍”的漢風撲面襲來 。
土是信紙 , 寫滿了過去留給我們的信息 , 需要仔細閱讀 , 讀取順序也有講究 。 每次 , 考古人員會精心繪制坐標——縱坐標是時間軸 , 坐標點是根據土質的松軟度以及土色的不同和含沙量等 , 區分出不同的文化層 。 孫勐說:“先挖哪兒 , 后挖哪兒 , 就是根據地層年代早晚關系來確定 。 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由近及遠 , 搞懂了近的事兒 , 再往下看 。 ”
讀取過程中繁冗且枯燥的勞動對考古人員來說已習以為常 , 不值一提 。 其實 , 為了看清這些土 , 他們要拿著成人巴掌大的小尖鏟刮面——將文化層的斷面找平 , 方便辨認 。 一個探方每次向下挖10至30厘米 , 純靠手工用一把小鏟刮平四壁;很多時候 , 不是刮一遍 , 而是反復刮十幾遍 , 甚至數十遍 , 才能刮到能夠分清遺跡界限的地層 。 之后再用粉筆將界線勾勒出來 。 當被問及這個過程辛苦嗎 , 他們往往會一臉蒙地反問:“這不是常規操作么?”
將視線拉回到這座漢代廁所 。 它地處路縣故城東南方向 , 距離城墻三四百米 , 算是當時的市郊 。 周圍大約1.1萬平方米面積內 , 陶窯等小作坊與房址比鄰 , 道路貫通 。
在微觀世界 , 考古人員運用X射線熒光光譜分析方法進行土壤礦質全量元素分析 , 力圖恢復出東漢以來路縣人的生活:東漢至魏晉時期 , 這片區域土壤里含鈣、磷、鋇等元素很低 。 換句話說 , 這里當年不是居住區 。 但鉛、錳、銅、鋅等與手工業息息相關的元素含量非常高 , 說明這里是生產力富集的作業區 。 后期 , 與居住相關的示蹤元素以及與手工業活動相關的元素含量都明顯高于前期 , 說明伴隨著人類手工業活動的增加 , 城郊地區的居住功能隨之增強 。 到了南北朝時期 , 鋇含量增加趨勢明顯 , 推測這一時期城郊區域人類的居住活動逐漸增加;錳和鉛含量高 , 表明手工業生產依舊活躍;銅含量下降明顯 , 大量出土陶片 , 說明當時這里的手工業生產主要是陶器制作 。 遼金時期 , 示蹤元素大幅度下降 , 至明清時期氣候轉為干冷 , 這片遺址區域不再是人類聚居地 。
“土壤是鏡子 , 通過遺址土壤取樣 , 可以判斷古人活動方式和強度 。 ”孫勐補充說 , 通過多種技術手段和考古勘探 , 我們的目標是弄明白路縣故城從漢到魏晉乃至明清時期 , 人們在城內外豐富的社交圈 。
新聞報道中三言兩語記錄的只是靈光乍現的瞬間 。 宏大的遺跡 , 就是靠著這樣務實的狀態 , 才逐漸褪去了堅硬的外殼 , 慢慢顯現出來 。
淬火留稻香
土里 , 還藏著稻花香 。
2017年 , 在路縣故城西邊 , 學名“3區T1254”的一處發掘現場 , 孫勐和同事們發現了一處連續約4平方米的黑色炭化地層——探方的“墻”壁上有一條黑線 , 說明這個地方可能密集存放過糧食 。
珠流璧轉 , 炭化的糧食純憑一雙肉眼已經很難辨別 。 考古人員現場進行浮選——先把大塊的土掰碎 , 然后放入一個有刻度、底部有孔的塑料桶里;再往桶內注水 , 輕輕拍打水面 , 模擬漣漪 , 利用水波的浮力 , 比重大于水的物質會沉下去 , 干燥的炭化物質比土壤顆粒輕 , 就會浮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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