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一只知更鳥|如何用舒緩筆調,寫一個神秘緊張的故事——讀《殺死一只知更鳥》

能用如此舒緩的筆調 , 寫一個神秘而緊張的故事 ,哈珀·李實在了得 。 這部小說的寫作風格 , 像極了主人公阿迪克斯 , 總是靜靜地讀著報紙 , 慈愛地對待兒女 , 即使在法庭上 , 也是文質彬彬 , 溫潤如玉 , 但其內心潛藏的浩然之氣 , 充盈在生活的一點一滴中 , 至大無邊 。
對于此書有關正義、尊重、信任的教育意義 , 本文不再贅述 , 筆者感興趣的還是寫法——如何不急不徐講述一個骨感的故事?
細想來 , 特點有三 , 且逐一道來 。
一、雙線交織 。 小說是兩條主線并行的 , 一是律師阿迪克斯為黑人被告湯姆辯護;二是隱居多年的 神秘怪人阿瑟與三個孩子的交集 。
在種族歧視嚴重的梅科姆鎮 , 阿迪克斯被法院指定為黑人被告湯姆辯護 , 這在小鎮引起極大爭議 。 頂著壓力 , 阿迪克斯在法庭上進行了精彩的辯護 , 真相盡人皆知 , 湯姆是冤枉的 , 但審判結果仍是湯姆有罪 。 入獄后 , 湯姆因越獄被殺 , 一個悲劇到此似乎劃上了句號 。
然而 , 事情還沒有完 , 勝訴的鮑勃蓄意報復阿迪克斯家人 , 并對一雙兒女進行襲擊 , 關鍵時刻 , 從未露面的神秘怪人阿瑟出場了 , 他用手救下兩個孩子 , 并殺死了鮑勃 。 兩條主線在結尾這一驚險的橋段實現了交合 , 成為小說的亮點 。
這兩條交織的主線 , 前者是正義與邪惡的喋血之戰 , 后者如同神秘與揭秘的探險故事 , 主題是正義、尊重 , 輔之以探案般的神秘 , 讓故事充滿吸引力 。
二、童年視角 。 小說的主人公斯庫特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 活潑好動的假小子 , 和她的哥哥杰姆、鄰居迪爾組成三人行動組 , 玩著探險的游戲 。 所有的故事 , 以斯庫特第一人稱的視角來講述 。
小女孩的角度 , 注定了這部小說的敘述和語言充滿童真的純潔 , 生活的美好自然可以感覺到 , 而那些社會的陰暗面也被過濾成相對簡單的表相 , 讓讀者跟著孩子的思路 , 去思考 , 去補充 。
三個孩子人小心大 , 以自己的視角觀察并認識著家庭、社會 。 三個孩子混進法庭 , 全程參與了辯護和審判 , 上了社會復雜與不公的現實課 , 杰姆的憤怒與哭泣 , 既是發自對父親的關愛 , 更是對社會現實的控訴 。
在對神秘怪人的探險過程中 , 通過樹洞中的禮物 , 孩子們與隱居的阿瑟一直在交流 , 只不過一直沒見過面 , 保持著特有的神秘 。 而當孩子遇到襲擊時 , 阿瑟從屋里出來了 , 救下了孩子 , 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 但他始終未發一言 , 神秘依舊 。
三、閑筆多多 。 兩條主線的故事元素并不是特別豐富 , 這本400多頁的書 , 更多的是主人公一家日常生活的描述 , 和對梅科姆鎮社會環境、人際關系的描述 。
雖然這些描寫與兩條主線相關 , 并隱藏著一些線索 , 但作者似乎刻意加大、拉長了日常情節的敘述 , 讓小說的節奏一直四平八穩地進行中 , 用這些閑筆 , 烘托出兩個緊張而重要的情節:法庭之辯、孩子遇襲 。 以大河為例打個比方 , 小說大部分時間都是“江入大荒流”般的舒緩 , 流著流著 , 突然生出夾岸三峽或壺口飛瀑 , 讓人嘆為觀止 。
閑筆不閑 , 既藏著一些與主題關聯的元素 , 也是從孩子視角描寫社會所需 , 更讓作品多了一分敏感與從容 , 體現出女性作家特有的細膩與溫情 。
殺死一只知更鳥|如何用舒緩筆調,寫一個神秘緊張的故事——讀《殺死一只知更鳥》
本文圖片

晚年的哈珀·李 , 又出版了與《殺死一只知更鳥》有關聯的《守望之心》 , 在新書中 , 女兒斯庫特已成年 , 父親阿迪克斯已到“從心所欲不逾矩”之年 , 兩代人不知又會發生什么樣的故事 , 帶來什么樣的啟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