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各自崢嶸的“戰國三床” ——中國家具史漫談( 二 )


值得一提 , “當時 , 床上還壓著好幾床破舊的席子 , 席子上還有一床早已腐爛的棉被 。 ”同墓出土簡策文字上稱之為“床” 。
墓年代為戰國中期 , 墓主是楚昭王的后裔 , 為上大夫、卿一級 。 地位僅次于楚國最高官銜的令尹 。 可見此類木床使用于楚國的社會上層 。 在包山1號墓中 , 還出土一件床圍子等構件 , 也說明當時圍子床其勢不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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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荊門包山2號墓出土了黑漆圍子折疊木床(局部)
按照器物發展邏輯 , “桌形結構”的床榻發展似乎應是先有榻后有床的遞進 , 但尚未發現春秋戰國的“桌形結構”榻 。
以上兩具“桌形結構”圍子床實例 , 從圍子形態看 , 與戰國馬車車箱形態十分相近 , 都是以橫木豎材縱橫穿插 , 組合為方格圍子 , 四面圍合 , 有“后門” 。 床前后圍子中段留出口 , 與馬車車廂后面留有后門形式呼應 。 馬車是戰爭工具、高等交通工具和禮儀用品 , 代表著一個時代制作工藝的最高水平 , 它會給其他民用器物 , 包括圍子床制作帶來養料 。
戰國時期的《考工記》中有“輪人”“輿人”“匠人”等與馬車相關的篇目 。 從戰國出土物上也可以看到 , 馬車箱制作比床圍子更加細致入微 。
漢代后 , 才有“榻”的稱謂 。 此前 , 無圍子的和有圍子的都被稱為“床” 。 那么當時它們分別有沒有專門稱謂?尚未可知 。 楊森認為 , 文獻中的“匡床”“筐床” , 是指信陽長臺關戰國墓的漆床那樣的圍子床 。 (楊森:《敦煌壁畫家具圖像研究》 , 第16頁 , 民族出版社)而傳統解釋 , “匡床”是安適的床或方正的床 。
◆帳架床◆
如果說以上兩床是雙峰并峙 , 那么 , 成都商業街船棺墓土漆木懸山頂帳架床之奇異則是史上難有其匹 。 它一鳴驚人 , 嚇人一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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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木懸山頂帳架床(修復品) , 各部分構件及制作太多鶴立雞群 。 由下向上觀察 , 四個亞字形板足 , 各前后為一組 , 以開口榫連接一根橫棖 。 足上置前后圍板 , 為案形結構 。 前后圍板一頭高起 , 特別特殊 。 前后圍板各以開口榫與左右側圍板結合為框 。 框中間另外縱向置一根“大邊” , 用于支撐屜板 , 其下也有兩足 。 以上完成了床圍子、床足的安裝 。 這不同于常規床的大邊、抹頭結式樣 。
在床前后圍板上 , 以開口榫安置四柱 。 前后兩柱間上各置橫棖 , 上立童柱 , 支承床頂正脊 。 四柱中間細、兩端大 , 上端有開口榫 。
頂子上有一條橫木成正脊(枋) , 長達3.27米 , 也夠特殊 。 下有四條垂脊 , 垂脊間有密集排列的椽子 , 椽子下端有橫棖(額枋) , 形成前后兩面坡式頂子 , 是仿建筑的“懸山頂”式的大屋頂 。 古代建筑的懸山頂就是有一條正脊和四條垂脊 , 四面出檐 , 即檐從前后左右四個方向伸出山墻(立柱)之外 。 兩山部分有懸空是一大特點 。 此漆床床頂一定是仿建筑而造 , 今天反過來 , 它可以神靈活現地為古建筑研究提供了實物資料 。
此床通體髹黑漆 , 構件外側上 , 紅漆繪回首螭龍紋、蟠螭紋 。 床盤長2.55米、寬1.3米 。 床總高約1.8米 , 筆者是通過視頻了解此床各構件的組合 , 未見到更為詳盡報告 , 也尚不明白立邊式圍子與足的結合方式、立邊圍子內與床屜的結合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