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明|日子如飛 恨不得每天都加倍讀書( 三 )


中國作家中 , 我會選周作人 。 我想問他一些他不愿談起的事 , 比如兄弟失和的內幕 , 又比如1939年元旦槍擊事件對他產生的心理沖擊 。 我想他多半會重復那一套“一說便俗”的老話 , 但這些在我心中縈繞不去的謎題 , 還是想跟當事人當面求證一下 。
伍你現在還能記得的中學語文課文 , 可以說出一篇的篇名嗎?
鄭淵潔:不好意思我只上過小學 。 如果這個問題可以降低門檻 , 我能說出篇名的小學語文課文是《劉文學》 。 印象深刻 , 劉文學為了保護人民公社的財產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
傅光明:《鴻門宴》 。 老師講得激情四溢 , 神采飛揚 , 刻腦子里了 , 終生難忘 。 近些年 , 每逢給研究生上“口述歷史”課 , 都會拿“鴻門宴”舉例說事兒:為什么《鴻門宴》刻畫得最出彩的人物是樊噲 , 而非項羽、劉邦?原來 , 司馬遷跟樊噲的后輩是鐵哥們兒 , 樊噲之所以在《鴻門宴》里最鮮活 , 那是司馬遷親耳聽來的 。
袁一丹:那些記憶已經被覆蓋或自動格式化了 。
陸如果在一個影視劇中出現一本書的封面特寫 , 你會特別關注那是一本什么書嗎?
鄭淵潔:不會 。 我看影視劇不充會員 , 會關注廣告 。 因為廣告拍得比很多影視劇精彩 。
傅光明:現在沒有這樣的機會 , 早就不看影視劇了 。 如果有 , 我想會的 。
袁一丹:書在影視劇中雖然只是道具或擺設 , 但可以看出導演或編劇對時代的認知程度 。 封面是讀者對書的第一印象 , 它傳遞的信息 , 其重要程度不亞于書的具體內容 。 不僅是封面 , 書籍的物質形態 , 如開本、版式、橫直排、分段、標點、字體字號、紙質、插圖、題簽、裝訂、切邊 , 甚至輕重厚薄 , 都會影響讀者對這本書的整體認知 。
有心的作者不僅提供書的文字內容 , 還會在不同程度上參與書籍的裝幀設計與文本編排 , 比如魯迅 。 書籍的物質形態 , 是文本意義得以生成的基礎 。 作者意圖、出版策略、讀者期待都交織在文本形態上 。 這是電子書目前無法取代紙質書的原因之一 。
柒如果有一天你被邀請到一個朗讀會上 , 在10分鐘之內的時間讀一篇文章或一段作品 , 你會選擇誰寫的什么?
鄭淵潔:我曾經被北京鼓樓西朗誦會邀請朗誦 。 2021年8月28日 , 我在北京鼓樓西朗誦會朗誦了我在北京知識產權法院開庭審理“鹵西西”商標傍名“魯西西”侵犯我的知識產權案件時的法庭陳述詞 。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著名的鼓樓西朗誦會朗誦自己的法庭陳述詞 。 同年9月 , 我收到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終審判決書 ,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終審判決“鹵西西”傍名“魯西西”侵權成立 , “鹵西西”商標注冊無效 。
傅光明:我一定要讀上十分鐘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的《李爾王》 , 而且 , 要讀這樣幾個角色:在暴風雨中發瘋的老李爾 , 變成瞎子的格羅斯特 , 扮成瘋乞丐的埃德加 , 喬裝易容的肯特 , 想想都覺得過癮 。 期待這一時刻!
袁一丹:我會選擇讀沈從文1950年代初赴四川內江參加土改工作所寫的家書 。 這批家書比他1934年返鄉時所寫的“湘行書簡”更耐人回味 。 我欣賞的是其中風景與人事的錯綜 , 看沈從文如何嫻熟地運用靜與動的辯證法 , 在特別平靜的自然背景中暗示人事的變動、歷史的變動 。
家書中描摹的巴蜀地區的山川風物 , 常勾起我的思鄉之情 , 比如:“但見四野丘陵連亙 , 到處是褐土和淡綠色甘蔗林相間相映 。 空氣透明 , 而微帶潮濕……各處山坡上都有人在點豌豆 , 遠處人小如米點 , 白布包頭藍長衫 , 還看得清清楚楚 。 ……山凹間沖里都是水田 , 一層層的返著明光 。 有些田面淡綠 , 有些淺紫 。 四望無際天邊漸漸漾成一片青霧 。 ……一切靜 , 可是在這個自然靜默中 , 卻正蘊藏歷史上所沒有的人事的變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