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度長|美文欣賞:《文本中讀風景》

文本中讀風景
作者:任霞
最近在網上讀了張小群的一首詩《有時風景要眺望》:
【調度長|美文欣賞:《文本中讀風景》】記得有長者對我說
永不要離近了看風景
年輕的我不以為然
那時候太過迷戀
擘兩分星 恩怨分明
弄通所有道理 豁然開朗
后來的歲月漸漸領悟
走進了大山腹地
真的會不識真面目
走到離天最近的空曠處
才曉得自己那般渺小
明白什么是宿命和罷休
一幅畫 一個人
一件沸沸揚揚的事情
甚至鏡子里的自己
離得太近反倒模糊
這首詩給了我個啟示 。 方舟的《散記石家莊鐵路公安處張小群》中 , 提到我曾打算給他寫個傳記類的散文 , 始終也沒做到 。 《有時風景要眺望》讓我找到了一個切入點 。 于是 , 我翻出他的幾本書讀 , 劉心武讀紅樓那樣從文本細讀中找出逗漏處畫這幅白描 。
從文本中讀作者 , 估計張小群會首先反對 。 記得他曾說過 , 字如其人?見過宋徽宗那鋼筋鐵骨的“瘦金體”么!文如其人?“四海無閑田 , 農夫猶餓死”的憫農詩人李紳和奢侈豪奢、一餐耗費多達幾百貫 , 死去被“削紳三官 , 子孫不得仕”的李紳是同一個人 。 鮮見有人和張小群“抬杠” , 冷不防飛來一錐子 , 字數極少 , 速度快 , 穴位準 , 單刀直入 , 一針見血 。 不過話又說回來 , 擱置下張小群怎么想 , 誠能反其道 , 何所不誅 。
我給張小群的《河里的石頭——一個鐵路警察手記》一書寫過篇書評:《每一段路都描繪得色彩繽紛》 , 刊發在《燕趙都市報》(2017年11月11日)上 , 很多人評判說寫得不錯 。 有一次閑談 , 有個文友對我說 , 你知道為啥筆名叫祁文么?那是“群”字的聲母和韻母 , 他小說中常出現的“楊君曉”就是“小群”反過來讀 。 原來不同人對他有不同的解讀!
這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 有一次在一個白發皓首老者茶室里不期而遇 , 據說此老者演繹六爻八卦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 可沒半壺茶下來 , 感覺也沒多少交談 , 老者執意把張小群讓到上座 。 期間 , 我偷偷問他 , 如何“?!弊∪思伊?。 他詭笑說 , 大師給面子 , 你以為楊子榮真比座山雕還狡猾么?我覺得不是那么簡單 , 我們一起去的三人中也有有頭有臉的 , 為何大師不讓其上座?
先從他發表第一篇中篇小說說起吧 。 是年張小群21歲 。 小說是工作之余閑來無事“瞎搗鼓”出來的 , 這在他的散文《從魯院啟程的“纖夫”》作過交待 。 轉年他去魯迅文學院讀書 , 是第六期 。 那時的授課老師有文懷沙、汪曾祺、吳組緗、林斤瀾這些“高端大腕” 。 那一年的魯院有兩個班 , 一個是第六期 , 一個是莫言余華劉震云畢淑敏同學的魯院與北師大合辦的文評研究生班 , 六期在三樓 , 文評班在四樓 。 這在他《魯院軼事》有散滴記載 。
我一直堅信他的第一篇小說絕不是他說的什么閑來之筆 。 他的部隊題材中篇小說《挑擔茶葉上北京》中說:“那時我已經試著寫小說了 。 我如饑似渴地惡補了些文學作品 , 蔣子龍的工廠 , 張承志的草原 , 張賢亮的土牢 , 鄧剛的海灘 , 葉辛的知青 , 水運憲的烏龍山 。 ”他的散文《童年的圓周率》結尾說:“我第一次到上海 , 問接待我的同學 , 這兒離延安西路遠么?她問我‘儂有啥事體啊?’我說沒事 , 隨便問一下 。 上海市的延安西路1538號是《少年文藝》編輯部 , 在少年時代 , 我有無數墊著復寫紙的稿紙上寫‘詩’掛號寄到了那里 , 雖屢投未中 , 但在那段時間 , 1538號是我心中的圣地 。 ”這說明他讀了很多書 , 也寫過不少的稿件 , 那小說并不是“閑來無事”妙手偶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