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時代|閱讀絢麗又陌生的“白銀時代”( 二 )


相比較而言 , “白銀時代”的劃分倒還有著更為牢靠的依據 , 因為 , 作為其開端的俄國象征主義詩歌運動 , 有著與傳統俄國文學迥然不同的美學風格和藝術趣味 , 而注重個人價值和藝術創新的“白銀時代”文化必然會在不久后迅速中止 。 面對這樣一個相對清晰的文學史分期 , 我們的一些學者卻仍想做某種“擴大化”的工作 , 試圖盡量拉長、抻寬“白銀時代” 。 有人欲加大“白銀時代”的規模 , 認為其上限為陀思妥耶夫斯基 , 下限為斯大林時期的開始;有人則欲增加“白銀時代”的內容 , 認為它不僅應該包括當時已近尾聲的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和新起的無產階級文學 , 而且還應該包括普列漢諾夫等的社會主義學說和列寧的國家與革命學說 。
此外 , 在低估或高估“白銀時代”的人士身上都出現了一個“時代倒錯”現象 , 即忽略了“白銀時代”是出現在十月革命之前 , 完全依賴其與之后時代的聯系或其在之后時代中的命運去看待它 , 這是難以對它做出恰如其分的評價的 。 我們聽到了關于“白銀時代”文化為“頹廢”文化的指責 , 我們聽到了關于那一時期的作家“世界觀落后”“脫離人民”的說法 。 事實上 , 糾纏在文化與專制之沖突這一點上 , 并將這一點視為“白銀時代”文化之“重點” , 是不恰當的 , 至少是不全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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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伊薩克·列維坦的風景畫 。 資料圖片
創造的時代與“文明的孩子”
俄國“白銀時代”文化的主要意義究竟體現在哪些方面呢?我們認為 , 首先 , 體現在那一時代的藝術家所體現出的空前的藝術創新精神 。 俄國宗教存在主義者在20世紀之初開始了對現代意義上的存在問題的思考 , 自他們開始 , “生存意義”“終極關懷”等命題成了20世紀現代主義哲學的主要內容;俄國形式主義者在20世紀之初開始了對文學“內部規律”的探討 , 文學研究開始了其“科學化”的歷程 , 文本、語境、詞 , 乃至聲音和色彩 , 從此成了精心研究的對象;象征主義、阿克梅主義、未來主義是20世紀之初俄國現代主義詩歌的三個主要潮流 , 它們風格不同 , 主張各異 , 但在進行以詩歌語言創新、以在詩歌中綜合多門類藝術元素為主要內容的詩歌實驗上 , 它們卻表現出了共同的追求;從康定斯基起 , 繪畫的“三要素”被否定了 , 原來可以用點來構成線 , 用點來構成面;從斯特拉文斯基起 , 音樂的單階被徹底重建了 , “十二音體系”極大地豐富了音樂的表現力 。 如今 , 人們意識到 , 20世紀是一個文化藝術上的現代主義世紀 , 而在世界范圍內幾乎每個藝術門類的“現代化”都與20世紀之初的俄國有關 , 這不能不讓人感嘆“白銀時代”俄國文化人巨大的創新精神 。 “白銀時代”將作為一個“創造的時代”而載入人類文化的歷史 。
其次 , 在進行空前的藝術創新的同時 , 這一時代的人也保留了對文化傳統的深厚情感 , 只有以俄國未來主義詩歌為代表的“左派藝術”對文化遺產持否定態度 , 而那一時代大多數的文化人無疑是珍重文化傳統的 。 詩人曼德爾施塔姆一次在回答“什么是阿克梅主義”的問題時說:“就是對世界文化的眷念 。 ”這個回答是具有代表性和象征意義的 。 在那個時代 , 遠至古希臘羅馬的神話 , 近至德國的哲學、法國的象征主義理論 , 都為俄國的知識分子所關注 , 尤其是在“白銀時代”俄國知識分子的身上一直有著比較充分的體現 。 因此 , 他們敢于以世界文化的捍衛者自居 , 他們在北疆對人類的生存狀態和歷史命運做溫暖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