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這里的黎明靜悄悄

老狼在用鮮血和生命為我設置心理陷阱 。 從彈匣中取出最后一發子彈并把它壓入彈槽 , 并隨即關上保險栓 。 寂靜之中 , 我仿佛聽見老柞樹的冷笑 。 老柞樹啊老柞樹 , 作為長白山的血親 , 你難道不明白“背叛”兩個字的內涵?我默默思忖 , 明天是把它交給斧鋸 , 還是交給火焰呢?
一匹小狼緊貼墻根走到我的射口 , 再把耳朵輕輕附在墻縫上 。 無論是打探 , 無論是誘惑 , 固守方略拒絕射擊 , 我舉起三角刺刀 , 一下刺穿它的太陽穴 。
豈不知這一刺倒成了我為對手設置的心理陷阱:老狼終于出來了 。
是的 , 它以為我打完了全部子彈 。
深淵薄冰 , 步履維艱:老狼屏息躡足 , 緩緩行進 。
打開保險栓 , 瞄準老狼 。
一、二、三 , 三步 , 只三步 , 它停下了 。 停下腳步 , 側耳諦聽——它發現了什么?
虎背嶺出奇的靜 , 聽得出山林搖曳、雪片旋轉、烏云飛動 , 聽得出松鼠跳躍、刺猬爬行、鷹鷂飛翔 。 咔的一聲 , 一桿美人松枝被積雪壓斷 , 天地間回蕩著驚雷也似的轟鳴———老狼在諦聽什么?
倏忽 , 群狼撤退了 。 無聲無息地來 , 無聲無息地去 , 這里的黎明靜悄悄 。
曙光中 , 我手握獵槍走出“湯姆叔叔的小木屋” 。 在小木屋和大森林的咽喉通道上看見闊別已久的阿弟 。 阿弟巋然佇立在蒼茫風雪里 , 仿佛一尊冰雪雕塑 。
阿弟腳邊 , 是老狼的尸體 。
漫漫三載 , 似水流年 。 作為交接 , 我的《工作日志》上有一個重要記錄 , 那就是三年間虎背嶺上沒有發生一起猛虎傷人事件 。
【阿弟|這里的黎明靜悄悄】離別虎背嶺之前 , 我在山上轉了三天 , 連一個老虎的腳印也沒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