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最萌十二生肖 最難得人間快樂( 二 )


萌物來源于天真
我們喜歡齊白石的畫 , 但齊白石的畫為何讓我們喜歡?
他的游蝦活靈活現 , 他的牡丹鮮艷欲滴 , 他似乎有一雙神奇的手 , 可捉神取象 , 可刪繁就簡 , 堪比造化天工 。 然而當你看到了他的《十二屬圖》 , 看到在現實中可愛或者不可愛 , 存在或者不存在的動物 , 竟然都可以在他筆下變得如此之萌的時候 , 也許我們才能夠明白我們愛的是齊白石的天真 , 一個不天真的人是沒有辦法畫出這樣的萌物的 。
然而 , 齊白石又有什么理由天真呢?一個生于貧困 , 活于亂世的人 , 經歷過人性的惡與復雜 , 經歷過無奈的離愁別恨、生老病死 , 如果還能用赤子之心看世界 , 還能在心里留一塊天真之地、溫暖之處 , 還能讓你與我感受到這份純凈的心境 , 這或許對于我們來說已經是一種極大的幸運 。
萌龍:吃可愛多長大的吧
我想齊白石的這條龍 , 可能是你見過的最萌的龍了吧?
畫中烏云翻滾 , 氣氛烘托得格外足 , 按照正常的劇本此時應該在云中出現一條威武的巨龍 , 怒目圓睜 , 威風凜凜 , 張牙舞爪 , 畢竟龍在中國人心里代表了無上的皇權 , 豈能不威武?豈能不莊嚴?并且還要有一點點地嚇人才行 , 得讓人肅然起敬地害怕 。 可是齊白石的這條龍 , 雖然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 但它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仿佛被皮卡丘點化過一般 , 從里到外都滲透著莫名其妙不屬于龍的萌 , 萌角、萌眉 , 配上萌眼 , 這雙眼睛齊白石也是格外用心了 , 用了最濃的墨點上 。 所謂畫龍點睛——有了這兩個點 , 此龍徹底失去兇猛的可能性 , 頗有幾分卡通的意味 , 就算吹胡子瞪眼 , 也像是假裝生氣 。 若要用一個武俠人物來形容這條龍 , 就是老頑童周伯通——管他世間的常理呢 , 好玩就行 。 玩難道不也是一種境界嗎?在技法之外 , 尋求得一種仿佛天賜的偶然性 , 非放松而不可得也 。
齊白石當年說我沒見過龍 , 所以不畫 。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也知道 , 以自己的個性是完全畫不出大多數人認知里的那種猛龍的 , 而萌龍若是畫得多了 , 讓人四處散去 , 看不慣的人反而要嫌他畫得不好 , 有損他老人家的名聲 。 也許他最終對真愛他畫的關蔚山放下了戒備 , 知道這個人是可以打心眼兒里喜歡萌龍的那個人 , 知道他可以把這條龍好好收藏起來 , 才終于不再以沒見過龍為借口 , 答應了關蔚山多年的請求 , 畫下了《十二屬圖》 。
萌馬:自由好快樂
中國的畫家自古喜歡畫馬 , 從唐代韓干的《牧馬圖》 , 到宋代李公麟的《五馬圖》 , 再到元代趙孟頫的《人騎圖》 , 直至近現代徐悲鴻的《奔馬圖》 , 這些馬栩栩如生 , 或剛強雄健 , 或安靜沉著 , 每一筆都認真嚴謹 , 一絲不茍 。 這些畫中之馬無意或有意地承載了人的精神 , 甚至是家國情懷 。
而當人們毫無心理準備地站在齊白石《如此千里》的面前 , 內心多少還是會受到幾分沖擊——噗!這馬 , 真快樂!看那再也無法保持的四散而去的狂野的“發型” , 看那在空氣中無限伸展根根分明的尾巴 , 看那奔騰雀躍的四蹄 , 看那飽含快樂的無法自抑的激動的豆豆眼神 , 都只因脖子上脫開的韁繩——終于自由了啊!還有比自由奔跑更能讓馬覺得快樂的嗎?
齊白石的那種讓人意想不到的“鬼才”在這里進行了最大的釋放 , 釋放的仿佛不是奔馬 , 是他內心的束縛 , 是他對藝術自由的向往 , 中國畫中的派別之爭由來已久 , 藝術難道不可以自由嗎?藝術難道不可以有更快樂的表達嗎?齊白石只想讓奔馬承擔屬于它的快樂 , 沒有沉重的家國情懷 , 它僅僅是一匹馬 , 是馬就要快樂地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