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詩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但可以反抗荒謬的現實

詩歌|“詩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但可以反抗荒謬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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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野餐》
2月27日 , 詩人余秀華發表了一篇 《我乞求詩歌能夠阻擋一輛坦克》。
“我乞求詩歌能夠阻擋一輛坦克
蓄滿眼淚的詩歌阻擋的多一些
我乞求鮮花能夠對抗子彈
一把康乃馨能夠安慰一位母親
我乞求陽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
讓一些人從防空洞走出來
去觸摸已經傷痕累累但還在努力綻開的
春天”
愛爾蘭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希尼說過的一句話 , “詩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 。
詩當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 , 但是詩可以反抗的又太多 , 比如一種現實的荒謬 , 不合理的管制 , 狂熱的煽動 , 虛無的挫敗……
面對仍在持續的戰爭 , 與種種令人沮喪的現實 , 今天我們想分享詩人廖偉棠在看理想節目《詩意:關于新詩的三十種注腳》中讀過的五首小詩 。 總之 , 詩在抵抗非詩意 , 抵抗把我們變得枯燥 , 變得麻木不仁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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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可能
我偏愛電影 。
我偏愛貓 。
我偏愛華爾塔河沿岸的橡樹 。
我偏愛狄更斯勝過陀思妥耶夫斯基 。
我偏愛我對人群的喜歡
勝過我對人類的愛 。
我偏愛在手邊擺放針線 , 以備不時之需 。
我偏愛綠色 。
我偏愛不把一切
都歸咎于理性的想法 。
我偏愛例外 。
我偏愛及早離去 。
我偏愛和醫生聊些別的話題 。
我偏愛線條細致的老式插畫 。
我偏愛寫詩的荒謬
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
我偏愛 , 就愛情而言 , 可以天天慶祝的
不特定紀念日 。
我偏愛不向我做任何
承諾的道德家 。
我偏愛狡猾的仁慈勝過過度可信的那種 。
我偏愛穿便服的地球 。
我偏愛被征服的國家勝過征服者 。
我偏愛有些保留 。
我偏愛混亂的地獄勝過秩序井然的地獄 。
我偏愛格林童話勝過報紙頭版 。
我偏愛不開花的葉子勝過不長葉子的花 。
我偏愛尾巴沒被截短的狗 。
我偏愛淡色的眼睛 , 因為我是黑眼珠 。
我偏愛書桌的抽屜 。
我偏愛許多此處未提及的事物
勝過許多我也沒有說到的事物 。
我偏愛自由無拘的零
勝過排列在阿拉伯數字后面的零 。
我偏愛昆蟲的時間勝過星星的時間 。
我偏愛敲擊木頭 。
我偏愛不去問還要多久或什么時候 。
我偏愛牢記此一可能——
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 。
——維斯拉瓦·辛波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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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彎的自由度將越來越廣闊
詩人手無縛雞之力 , 就像愛爾蘭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希尼說過的一句話 , “詩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 。
詩當然不能抵擋一輛坦克 , 但詩可以做什么?
詩人辛波絲卡所在的東歐國家波蘭 , 當時有很多坦克橫行 。 她的這首《種種可能》 , 里面有一句非常有名的句子 , “我偏愛寫詩的荒謬 , 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
荒謬是指 , 在詩歌發表的上世紀七十年代 , 波蘭正處于高壓統治之下 , 現實中那種不得已的荒謬比比皆是 。
這種荒謬是反對幽默的 , 就像另一位來自東歐國家的偉大作家米蘭·昆德拉 , 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笑忘書》里所揭示的 , 幽默其實是瓦解暴力統治的一種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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